第75章 笔桿子是洛哈特的第二个魔杖
就在本周,我通过猫头鹰收到了十二封由霍格沃茨在校生家长联名投递的密信,字跡潦草,浸满焦虑。
“邓布利多校长让我们相信一切都在控制之中,”
家住三针石地区的米斯特太太在昏暗的客厅里,声音发颤地对我说。
“但我的儿子告诉我,当那个格兰芬多的男孩被抬回来时,他就像是一具活著的石像。”
“他们说是密室……可五十年前那个死去的可怜姑娘呢?难道当年也是所谓的『传说作案』吗?”
米斯特太太的恐惧並非孤例。
真正令笔者感到不安的,並非袭击事件本身。
毕竟,魔法世界总是危机四伏,而是霍格沃茨对信息的封锁。
据一名不愿透露姓名的校董会內部人士透露。
早在万圣节前夕的第一起“石化”发生后,邓布利多就曾向级长们下达了禁言令,声称是为了避免引发大范围恐慌。
这不禁让人发问,这位被魔法部赋予了诸多特权的首席魔法师。
究竟是在保护学生,还是在保护他自己那本已摇摇欲坠的传奇声誉?
为了还原真相,笔者深入尘封的档案室,拼凑出了一段连《霍格沃茨:一段校史》都羞於记载的往事。
五十年前,彼时的邓布利多还未蓄起那副標誌性的银白长须,仅仅是变形术课的教授。
在那段岁月里,霍格沃茨同样发生过一系列骇人听闻的神秘袭击。
而最终的结果是一名拉文克劳的女巫不幸丧命。
令人震惊的是,当时的校方在校长阿芒多·迪佩特的默许下,迅速抓捕了一名嫌疑人。
按照正常的司法程序,这起命案本应移交魔法部严办。
然而,正是邓布利多,这位顶著天才光环的变形术教授,动用了他在威森加摩和魔法界的巨大影响力,强行干预了调查走向。
而关於密室与怪兽的真相,则隨著那名女巫的入土被彻底掩埋。
我们从不否认邓布利多的功绩。
1945年那场惊天动地的决斗,让他踩在格林德沃的废墟上,加冕为当代最伟大的巫师。
但此后的几十年里,他像一只老迈的凤凰,盘踞在霍格沃茨那座高耸的校长塔中。
一位已经离职的魔法部高官曾私下抱怨。
“邓布利多把霍格沃茨变成了他的独立王国。”
“黑魔法防御课教授的诅咒,魔法石的运输,甚至巨龙在学校里的出没,这些骇人听闻的事件他从来不向法律执行司匯报。”
“他太老了,老到开始认为自己永远是正確的。”
此次的密室事件,不过是將他这种自负的“保护主义”推到了极致。
当学生的生命受到威胁,作为校长的第一反应竟不是请求傲罗入驻。
而是封锁信息,放任小巫师们处於一种危险的境地。
真相到底是什么?
是传说中的密室,还是霍格沃茨的其他意外?
或许,这根本就不是什么千年前的遗祸,而是邓布利多那代人欠下的旧债,如今正由无辜的孩子们在偿还。】
“她怎么能这么说邓布利多!”
哈利十分生气地说。
他的脸涨得通红,眼镜歪到了鼻樑一侧。
罗恩在旁边猛点头,耳朵尖都气红了。
手里哈利给的巧克力蛙也忘了吃,糖浆顺著手指滴下来都没注意到。
赫敏没有立刻接话。
她把报纸拿过来,从头到尾又仔细读了一遍,眉头越皱越紧。
她心里默默地,郑重地下了一个决心。
总有一天,她要在这个魔法界拥有足够的分量和声望。
到时候,她一定要让这种信口雌黄,隨意毁人名誉的记者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
不是为了报復,是因为这不对。
而如果成年人都不打算站出来纠正这件事,那她就自己来做。
但那是將来的事。
现在的问题是。
“我们没办法控告她。”
赫敏的声音很冷静。
“什么?”
罗恩终於想起来吃他的巧克力蛙,愤愤地咬了一大口,“她这全篇都在胡说八道!”
“问题就在这里,她大多数內容都是猜测性质,或者是不知名人士。”
赫敏用手指点著报纸上的段落,一条一条指给他们看。
“通篇下来,唯一提到具体人名的只有三针石地区的米斯特太太,这极有可能是一个假名,甚至可能根本不存在这个人。”
她把报纸推回去,难得地露出一种无力感。
休息室那一头,仅剩的几个高年级学生正凑在一起低声议论,时不时朝他们这边瞥一眼。
哈利知道他们在討论什么。
那份报纸上的內容或许已经像金加隆一样传遍了整个霍格沃茨,甚至整个魔法界。
这也正是洛哈特教授的狡猾之处。
吉德罗既奸诈又狡猾,洛哈特既狡猾又奸诈!
根本没办法从法律层次撤销!
《预言家日报》更不会主动撤下一篇销量爆炸的头版报导。
至於从武力层次威胁丽塔?
別开玩笑了。
现在这种情况,说不定丽塔自己的猫头鹰,都要靠她的召唤才能找到她。
而,这份报导的幕后黑手,吉德罗·洛哈特教授。
此刻正舒舒服服地坐在自己办公室里,正端著一杯蜂蜜酒,对著刊发的文章露出满意的微笑。
这篇文章可不是一拍脑袋就写出来的。
洛哈特为了它熬了好几个晚上。
当然,这事要是让他的读者知道,一定会心疼得掉眼泪。
毕竟洛哈特向来標榜自己是那种“拥有充足睡眠才能保持容光焕发”的人。
如果不是有储眠咒,这个发布的时间可能还要延后一段时间。
文章的核心思路,老实说,並不是他自己凭空想出来的。
他在丽塔的《阿芒多·迪佩特:大师还是白痴?》那本书里找到了极好的参考。
洛哈特仔细研读了整整两遍,做了二十多页笔记,然后按照同样的结构搭建了自己的报导框架。
邓布利多到底是不是密室事件的幕后黑手。
老实说,洛哈特自己也不完全確定。
但那有什么关係?
他清洗自己朋友的事情可是没跑的。
所以,先打击一下他的声望,一定不是什么坏的事情。
洛哈特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做的。
不过,如果你以为这篇文章就是他的全部手段,那你就太小看吉德罗·洛哈特了。
那篇报导?
不过是开胃菜。
真正的重头戏,是他最近正在日夜赶工的邓布利多个人传记。
整本传记中,你不会找到任何一句直接骂邓布利多的话。
一个字都不会有。
恰恰相反,洛哈特的笔调始终是温情的,甚至带著几分真诚的仰慕。
从邓布利多和格林德沃少年时代的相遇开始写起。
两个天才之间那种惺惺相惜又彼此较劲的复杂情谊。
那段被命运推著向前,最终走向对立面的宿命之路。
他会用这样的句子开头。
“没有人能否认,阿不思·邓布利多生於一个需要英雄的时代,而他也在命运的召唤下,一步一步走上了那个舞台的中心。”
你看,这句话有哪里不对吗?
没有。
这句话甚至是对邓布利多的褒奖!
但洛哈特相信,这本书的杀伤力,一定远远超过《预言家日报》上那篇充满火药味的报导。
因为那份报导会让知青人警惕,会让那些人下意识地替邓布利多辩护。
而这本书,会让人在不知不觉中,从一个全新的角度去审视邓布利多的一生。
洛哈特教授打算把邓布利多写成一个时代转折的主角!
一个被命运推动著不断做出选择的人。
详细展开邓布利多波澜壮阔的一生,但每一段敘述的角度都经过精心设计。
呈现在读者面前的,將不是一个伟大而睿智的老校长形象。
而是一个为了自己的理想和目標不断的权衡与取捨,不断的牺牲身边人的复杂人物。
一切都是为了更伟大的利益!
而那些牺牲和取捨,在他温情脉脉的笔调下,会显得格外让人心寒。
会有人读完这本书以后,突然意识到:原来邓布利多也不是全对的。
然后开始回想,那些被邓布利多安排好的命运,他们的结局都好吗?
洛哈特教授相信,一定会有人问一个洛哈特从不在书里直接提出,却又从头到尾都在暗示的问题。
这样一个人,真的適合坐在那个位置上吗?
到那个时候,不需要洛哈特再多说一个字,读者自己会替他把结论得出来。
而那时候的邓布利多,面对一本通篇没有一句坏话,却处处都在瓦解他声望的传记。
又能怎么办呢?
他总不能跳出来说“洛哈特把我写得太好了”吧?
洛哈特想到这里,忍不住又露出了他那標誌性的笑容,拿起羽毛笔,在羊皮纸上继续书写起来。
窗外猫头鹰飞过的阴影掠过他的桌面,很快就消失了,他的笔尖没有停顿。
这本传记,註定会成为他所有作品中最精彩的一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