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问你。你对这间盥洗室最熟悉,对不对?”

桃金孃的脸,如果幽灵的脸能变色的话,泛起了一层珍珠色的红晕。

“你想问什么?”

洛哈特教授站起身,走到那排水池前,指了指窗外。

透过盥洗室那扇破旧的窗户,可以隱约看到外面走廊的墙壁。

不过从这个角度,看不到那行“密室被打开了”的字,位置偏了一点。

“昨晚万圣节晚宴期间,你有没有在这附近听到或看到什么异常?”

“比如奇怪的声音,不是管道的声音,而是某种……动物的声音?或者学生很晚还在这附近出没?”

桃金孃歪著头想了想。

“昨晚……万圣节?”

“对。”

“我没出去,”桃金孃说,“我不喜欢万圣节。那些学生们笑得太大声了,太吵了。我一直待在我的马桶里。”

“一直?”

“一直。”

桃金孃肯定地点了点头,

“我听著外面的脚步声,一个又一个,都是去参加晚宴的。后来安静了,又有人跑过来,有人尖叫,但我没出去。”

她顿了顿,低声补充道,

“我不喜欢人多的时候出现……他们会笑我。”

洛哈特教授在心里嘆了口气。

桃金孃没有看到什么,也没有听到什么异常。

至少,她是这么认为的。

“那我想问你另一件事,”

洛哈特教授没有放弃,“最近几周,你有没有注意到这间盥洗室有什么变化?比如墙壁里的声音?或者有没有一个年轻女孩,红髮,个子不高,经常在这附近出现的?”

“红髮女孩?”

桃金孃眨了眨眼,脸上飘过一丝不太高兴的表情。

她对“红髮年轻女孩”这个描述显然有些本能的抗拒。

但洛哈特的注视让她把那点不高兴收了回去。

“最近的確有一个小姑娘来过。来过不止一次。”

洛哈特的眼神瞬间收紧。

“她来做什么?”

“不知道。她每次进来的时候我都躲起来了,我不喜欢被別人突然看到,你知道的。”

“但我能听到她说话。她坐在里侧那个隔间里,声音很低,很慢,像是在……像是和什么人对话。但我偷偷探出半个头去看的时候,隔间里只有她一个人。”

洛哈特教授的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和什么人对话,但那里没有別人。

或者是和什么东西对话?

一个能让十一岁小姑娘与它低声交谈的东西。

一个只有她能听到的东西。

在金妮·韦斯莱这个年纪,只有一种可能。

某种拥有自主意识的,能够用语言与持有者交流的黑魔法物品。

他的脑海中迅速闪过几个画面。

新生晚宴上,塞赫迈特之眼无缘无故地盯向金妮·韦斯莱的方向。

他用摄神取念检查过金妮的记忆,表面上看不出任何问题。

记忆是完整的,情绪是连贯的,没有任何被夺魂咒或遗忘咒破坏过的缺口。

但如果,如果那件黑魔法物品足够强大,强大到能在夺魂咒之外找到另一种控制方式呢?

比如,直接和持有者对话,用声音诱导她。

让她以为自己是在做自己想做的事?

如果这样的话,一切都解释得通了。

邓布利多。

这一切一定是邓布利多的手笔,他不需要亲自下手。

他只需要把一件被施了特殊魔咒的物品送到金妮手里。

金妮就成了一个不自知的傀儡,石化洛丽丝夫人,在走廊上写下字。

事后自己都记不得做过什么。

哪怕最后事情败露了,追查下去也只会追到金妮这个被操控的小姑娘头上。

而邓布利多可以在关键时刻“及时”发现真相,把罪责巧妙地推到某个纯血家族身上。

比如马尔福家,毕竟卢修斯·马尔福对韦斯莱家的厌恶是公开的秘密。

这样既能收穫韦斯莱一家的感激与忠诚,又能藉机打击纯血势力。

一石数鸟。

每一步都提前算好,每一个人的反应都在他的预期之內。

符合邓布利多的风格。

洛哈特深吸了一口气,將这些念头强行压了回去。

他站起身,手指按在太阳穴上,让自己的大脑冷静下来。

现在没有证据。

他手里只有一根红头髮,一个幽灵的证词,以及塞赫迈特之眼的一次异常反应。

他不能让想像代替推理,不能让情绪主导判断。

除了邓布利多,其他人,自己的揣测都必须建立在证据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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