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各方云动
可尹默不同。
他是太中大夫,掌议论,看似清贵,实则是个閒职。再者他性情执拗,当年连丞相都敢当面顶撞,如今天子欲扶持东州士,他自然不甘心。
“杜公谨慎,我自不便多说。”尹默站起身,整了整衣冠,“只是,有些话不说清楚,只怕朝中人心难安。明日我便上疏,问一问陛下,这英魂赐人,究竟是看才能,还是出身。”
说罢,他拂袖而去。
譙周与李譔见尹默愤愤离席,对视一眼,也起身向杜琼一拜:“杜公,府中尚有杂事,我二人也先告辞了。”
杜琼並不挽留,点了点头:“二位既有事,便去吧。”
譙周与李譔转身往外走去。
行至门口,身后传来杜琼声音:“允南、钦仲,你们尚且年轻,陛下得先帝赐福,行事已与往日大不相同。我益州一脉若想保全富贵,唯有与陛下同心,將来方可从陛下那里得英魂赏赐。若只顾眼前之利,为陛下所疏远,再无英魂赏赐。到那时,又当如何?”
譙周与李譔脚步一顿,隨即加快脚步离去。
同一时刻,吴府。
吴班虽已年逾六旬,鬚髮斑白,身板却依旧硬朗。此刻他仅著单衣,在演武场上练剑。
场外,长子吴熙与几名僕人目不转睛地看著。
“將军。”一名僕人走至演武场旁,恭恭敬敬行了一礼后稟报导,“费司马求见。”
吴班缓缓停下动作,伸手接过吴熙递来的帕子擦了擦汗,吩咐道:“请去客室,我隨后便到。”
不多时,吴班换了一身常服来到客室。
费禕见他进门,起身行礼:“禕见过將军。”
吴班还了一礼,请费禕入座,又命僕人奉上清酒,这才开口:“文伟怎么有空到我这里来?”
费禕是东州士出身,早年隨族父费伯仁入蜀,与吴班同属东州一脉。只是后来他得诸葛亮看重,入了丞相府,与荆襄士人越走越近,与东州旧友的往来便少了。
“此番前来,是为渭水大捷之事。”费禕端起清酒抿了一口,面色郑重道,“陛下命尚书令擬定封赏章程。魏延於渭水大破敌兵,斩获甚眾,当居首功。只是此人功高则骄,赏厚则横。我恐日后……”
他並未说完,吴班却听出了弦外之音。
魏延是荆襄派核心,自视甚高。如今丞相已去,蒋琬虽为尚书令,却未必能压得住这位骄横的老將。
费禕此来,是想探一探他们兄弟二人的底。
要说军中还有谁能与魏延抗衡,非他吴班与兄长吴懿莫属。
“文伟。”吴班目光平静的看著费禕,“你是丞相生前倚重之人,又与蒋公琰共事多年,你二人尚且不知如何封赏,我一介只知舞刀弄棒的武夫,能有什么见解?”
费禕闻言,微微一笑:“將军何必过谦。吴氏一族乃朝廷柱石。將军兄长领前將军坐镇汉中,將军您为后將军,亦在军中素有威望,若连將军都无有见解,那我与公琰便依朝廷法度行事了。”
吴班点点头:“自当如此。”
费禕不在此事多言,话锋一转,又道:“今日来,禕还有一事想请教將军。”
“何事?”
“陛下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