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多疑的司马懿
魏延依旧率部堵在谷口。
这回不单是杨仪,连费禕也一同前往责问。
“魏延!”杨仪面色铁青,“丞相待你不薄,你却趁丞相病重,如此行径,可对得起丞相?”
魏延仍是那副桀驁不驯的模样,冷冷道:“杨仪,我还是那句话,你一个文吏,有什么资格在我的面前指手画脚?北伐乃先帝遗愿,即使丞相在此,我也是这般说法。”
杨仪被气的不轻,额头青筋暴起,紧握配剑的手止不住发抖。
费禕连忙將他按住。
“魏將军。”费禕拱手,语气比杨仪温和许多,“將军乃大汉宿將,先帝在时便对將军委以重任。今丞相病篤,军中人心惶惶,將军若执意如此,十万大军恐將生变。届时莫说北伐,便是安然南归亦是奢望。將军三思啊。”
魏延面色稍缓,却仍未鬆口:“费司马,你是个明白人。丞相经营北伐多年,眼下正是进兵良机,岂能因一人之病半途而废?我魏延不是要与朝廷作对,我是在替先帝、替丞相守住这份基业!”
杨仪冷笑接话:“守住基业?你堵住大军南归之路,这叫守住基业?分明是置十万將士於死地!”
“杨仪!”魏延猛然盯住杨仪,“你给我闭嘴!我魏延行事,何须向你解释?”
费禕连忙拦住火药味十足的两人,苦苦相劝。
又是小半个时辰,仍是无果而终。
消息传到谷內,刘禪暗暗点头。
火候不够。
还得再加一把柴。
第三日,姜维亲率三千步卒,浩浩荡荡开赴谷口。甲冑鲜明的士卒手持长矛排成数列方阵,杀气腾腾。
魏延毫不示弱,调了一千弓弩手列阵於谷口。
两军对峙,剑拔弩张,大有一触即发之势。
將士们都不明白,怎的好好的就到了兵戎相见的地步?一些老兵隱约嗅到了不对,却谁也不敢说出口。
杨仪、费禕、姜维三人並立阵前。
“魏延!”杨仪拔剑,厉声喝道,“你若不撤兵,今日便是你叛逆之罪坐实之时!”
魏延策马立於阵前,冷笑道:“杨仪,你若有胆,大可下令进攻。我倒要看看,这十万大军里,有几人愿意对著自家兄弟动手!”
两军对峙了整整一日,直到天色渐暗,方才各自收兵回营。
当夜,一封十万火急的密报被送入魏军大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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渭水北岸,司马懿大营。
中军帐內,灯火通明。
司马懿今年五十有八,鬚髮半白,身形清瘦,一双狭长的眼睛深陷在眼窝之中,精光內敛。
此刻,他正坐在案前,將三日来的密报一字排开,反覆翻看。
“第一日,魏延率部堵住斜谷,杨仪前去责问,二人爭吵,不欢而散。”他將情报念出,“第二日,费禕介入,三人爭执,无功而返。”
“第三日,姜维率三千步卒与魏延对峙,剑拔弩张。从晨至暮,几欲动手,却始终未动。”
他抬起头,看向帐中诸將。
“诸位怎么看?”
“大都督,”胡遵率先开口,“这已是第三日了。魏延此人素来骄狂,与杨仪不和更是军中尽人皆知之事。如今诸葛亮大病不起,再无人能压制他,他做出这等事来,不足为奇。末將以为,当趁其內乱未息,速发兵击之!”
帐中诸將纷纷附和。
司马懿却缓缓摇头:“不急。”
他站起身来,负手在帐中踱步:“诸葛亮此人,智计百出。我与他对峙百日,深知其能。他病重是实,但焉知这不是他临死前设下的最后一局?”
“大都督的意思是……”
胡遵皱眉。
司马懿站定,目光锐利:“命细作继续监视蜀营动静,每日一报。”
胡遵抱拳领命,正要退出,又被司马懿叫住。
“胡遵。”
“大都督。”
“传令下去,各营加强戒备,无我將令,不得擅自出战。违令者……”
“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