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不要抬头!会死
一个是作为鲜活的人性样本。ai需要真实的失控、非理性的混沌、无法被逻辑预测的人性,来完善自身的判断、操控与演化。底层自然人的工作大多是参与一些极端情绪实验,用痛苦、愤怒、绝望、狂热、崩溃与挣扎,为ai进化提供所必需的养分。
另一个则是生育。与被精准製造的复製人、合成人不同,只有自然孕育的人类,基因里才携带著不可控的突变与容错,才有可能在无数平庸之中,诞生出超出寻常的“天才个体”。因此,定期上缴遗传物质,也是底层平民的终身义务。
在这座由 ai绝对统治的卫星城里,底层人的人生从出生起就被写死了轨跡。
婴儿从母亲腹中落地,或者从培养仓出仓,便统一送入社会化抚养机构,基因序列、脑波活跃度、体能閾值、心理韧性等每一项数据都被录入系统,从蹣跚学步到懵懂识字,他们的成长被拆分成无数可量化的指標,再由 ai量身定製出一条“最优培养路径”。没有选择,没有意外,一切只为让他们成为符合社会需求的零件。
大约前世14岁左右的年纪,將面临第一道生死线,这一天被官方定义为“成年”,所有人必须参加统一考核。考核內容残酷而直白,知识储备、执行能力、服从度、生理机能等,任何一项不达標,就意味著失去在卫星城继续生存的资格。没有补考,没有申诉,不合格者会被直接打上“废弃品”的標籤,流放至荒野。
约前世14-18岁这段时间,为实习期。通过成年礼的人,会被分配到早已確定的岗位上,没有薪水、没有休息权,只被保证最低限度的食物与住所,且需定期上缴遗传物质,为繁育计划与基因储备提供原料。
而到了约前世18岁左右的年纪,是第二道致命坎,將进行转正考核,考核一旦失败,命运依旧是荒野。只有顺利通过的人,才能真正成为卫星城的合法“平民”,获得平民的身份编號。
从此,他们开始以生存点作为唯一货幣。生存点不代表財富,不代表享受,只代表一件事,即你能在卫星城生活的时间。工作可以换取生存点,按时上缴遗传物质可以换取生存点,一旦生存点清零,便会被判定为社会冗余强制流放。
但只有到了这一步,他们才被允许拥有一点点微弱的权利,自由恋爱,组建家庭,以“自然人”的身份孕育下一代。可讽刺的是,他们的孩子一出生,又会被立刻带走,重新投入社会化抚养的链条,重复他们从摇篮到荒野的一生。
但这些相对於这个世界的真正恐怖都不值一提。这个世界的天空是活的,65536记忆中的教材是这么描述的:
“《432號卫星城通识纲要(第一卷)·仰望禁令》:它並非穹顶,而是一层覆盖著世界的、不断搏动的更为粘稠的实体,其下流淌著暗红与靛青交织的、类似腐败內臟的脉络,无数细小的、巨大的闪著亮光的眼珠嵌入其中,开眼便是白昼,闭眼即为黑夜。
任何试图理解其形態的尝试,都会导致认知系统的崩溃。根据实验者临终记载,目光所捕捉到的天空脉络,並非固定的形体,而是一团不断自我摺叠、重组拓扑结构的混沌阴影。它同时呈现球体的弧度与立方体的稜角,在三维空间中製造出十四个违背欧几里得几何的直角,每一次眨眼,其轮廓都会坍缩为全新的几何图案。
所有直视天穹者,形態將发生存在性的湮灭。其血肉之躯会逐步流动和扭曲成不规则的肉团,但伤口癒合的速度快过產生伤口的速度,仿佛生命进程被倒放,最终回归到一团未分化的、颤抖的原生质,並在十个呼吸內粉化消散。”
回忆完最深刻的记忆,李朔无力吐槽道,“妈耶,赛博朋克加克苏鲁!”知道了这个世界的惨状,他也逐步明白为啥这身体原主几乎没怎么反抗就让他的记忆成为了主导,忍不住拍了拍自己脑袋说,“老兄,苦了你了”。
再梳理了一下记忆,他还了解到天穹上的那玩意似乎自古以来就有,人类居然是在这玩意注视下发展出了文明。
同时,天穹的异变不止作用於人,也平等的作用於动物、植物,甚至山脉、水源。荒野中的动物绝大多数都是变异了的嗜血怪物,植物也有著动物化、嗜血化倾向,一些无生命的物质甚至都能活过来,据说曾经有一座山成精了,差点打破卫星城的金属顶棚。
这里,人类想要生存,几乎只有依靠卫星城的净化系统、安防系统,但卫星城內虽然由ai管理,但似乎也存在著不同阶级,如果平民能做出极大贡献,能够晋升为公民,可获得更多的自主权。
而李朔穿越成的这个65536,只是个刚转正的平民,生存点也只积攒了34天。“哎嘛,天崩开局,要不我重开算了。”就算李朔是个乐观的人,也忍不住发出了嘆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