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老K？

周清脚步一顿。

一瓶矿泉水卖五块，摆明了宰客。

他本不想多事，可眼看著那老外钞票付了款，终究还是按捺不住，追上去掏出四块钱，用英语说道：“先生，那老板算错了，这水只要一块钱。这是多收的四块。”

“有意思。”中年老外缓缓转过身，开口竟是一口字正腔圆的中文，流利得堪比播音员：“小伙子，这钱是你自己掏的吧？你的英语说得不错。”

被戳破心思，周清老脸一红，隨即定了定神：“没想到您中文这么好。我叫周清。刚才那老板只是贪点小便宜，您可別误会我们所有人。”

老外身形高大，约莫一米九出头，比还未完全发育的周清高出大半个头。

他嘴上无须，眉毛颇长，弯至眼角，头髮黑亮顺直往后梳，眼睛亮得刺人。

一身简单的白色休閒装，没有任何品牌標识，却难掩一股睥睨眾生的超然气势。

他自称老k，在东方待了许多年，此番回来是为寻找一样东西。

两人边走边聊，周清下意识又比划起了揽擦衣的拳架。

这几日他已练得走火入魔，走路想，吃饭想，连睡觉都在梦里比划。

老k目光落在他的动作上，眼神微微一动，开口道：“你这揽擦衣的拳架比划得还算標准，松肩沉肘的规矩都守著。可差了最关键的东西，意念与劲法。”

周清心中猛地一震。

这老外居然真懂功夫，而且一眼就看出了自己的问题！

“我只是走的路比你远一些。”老k淡淡一笑：“这陈氏揽擦衣，是筑基的无上法门。你缺少的不是动作標准，而是『意守丹田、劲由內发』的意念，还有缠丝劲的精髓。武功的本质是天人合一。世人只重招式，不重內劲，反倒丟了根本。”

说著，他放下旅行包，身形微微一沉，亲自演练了一遍。

提膝合手，擦脚出步，腰胯一拧，襠走下弧，右手逆缠推出，坐腕立掌，左手顺缠收至腹前，定势成偏马步。

一套揽擦衣被他使得松沉圆活，缠丝劲潜转不息，周身弹性十足，不见半分拙力，却透出一股毁天灭地的整劲。

在他转腰开手、定势的剎那，口中轻轻吐出一声低喝，周清只觉得浑身一震，仿佛被无形的劲气笼罩，连呼吸都变得滯涩起来。

“抬手时，意想丹田有气上涌，经腰脊传至手臂，如春风拂柳。落手时，意想力沉回丹田，劲法收敛，如猛虎归山。守中用中，意念归一，缠丝劲贯穿始终。你要记住，揽擦衣的意念是『天地合一』。意守丹田，观想自身与天地相融，劲由地生，力由天来。转腰时如门轴转动，缠丝时如拧毛巾。这样才能练出整劲。”

周清听得如痴如醉。

往日那些琢磨不透的困惑，那些堵在胸口的滯涩，此刻像是被一柄利刃豁然划开，瞬间豁然开朗。

假传万卷书，真传一句话。

他闭上双眼，意守丹田，观想自身与天地相融。

起初杂念纷飞，怎么也静不下来，他试著將注意力集中在呼吸上，一呼一吸之间，感受气息沉入丹田。

渐渐地，杂念像沉在水底的泥沙，慢慢沉淀下去，脑海中只剩一片空明。

片刻后，他猛地睁开眼，身形一沉，提膝合手、擦脚出步、转腰开手、偏马步定势，一招揽擦衣一气呵成。

这一次，他不再刻意模仿动作，而是意念归一，力隨动作运转。

腰胯拧转间，双手逆顺缠丝，劲法连贯。定势时脚下稳稳扎根，手臂微微震颤，一股微弱却真切的整劲，从丹田传至指尖。

“砰！”定势剎那，脚下地面微微一震，周身发出一声细微的劲气碰撞之声。

虽不及老k那般气势磅礴，却已绝非往日的生硬模仿。

但打过之后，他整个人几乎虚脱，眼前金星乱冒，大口大口喘著粗气。

这一下仿佛把他的力量全部抽乾，连站著的力气都没有了。

“天分这么高？”老k微微眯起眼睛，重新打量著周清，眼神里多了几分郑重。

他不过是隨口点拨几句，本没指望这少年能当场领悟什么。

可这小子竟然在短短片刻之內就摸到了门径，那股子整劲，確確实实已经打出来了。

这不是苦练能练出来的，是天生的悟性。

过了好一会儿，周清才缓过气来，双手撑著膝盖，汗珠子顺著鼻尖往下滴。

他心里明白，这一式，是他来到龙蛇世界后，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