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颁奖典礼,那个穿人字拖的傢伙就是省一等奖?
顾修正瘫在红色软包座椅上闭目养神。突如其来的强光刺得他皱起眉头。他伸手抓了抓睡得乱糟糟的头髮,慢吞吞地站起身。
整个大剧院陷入了一种死寂。
他上身套著一件领口发黄的旧白t恤,下半身穿著一条印著椰子树的沙滩大裤衩。一双十块钱三双的蓝色塑料人字拖掛在脚上,露出几根不安分的脚趾。
“吧嗒,吧嗒。”
塑料鞋底拍打脚后跟的声音在落针可闻的大剧院里突兀迴荡。顾修就这样趿拉著人字拖,双手插在大裤衩的口袋里,打著哈欠踩上了那条庄严肃穆的红毯。
省实验中学的带队老师手一抖,保温杯滚落在地砸出一滩水渍。
陈子铭瞪圆的眼睛里写满了荒谬。他死死盯著那个穿著大裤衩走上台的散漫身影,只觉得一阵眩晕。他这十几年头悬樑锥刺股的苦读,在这个穿著人字拖的怪胎面前变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颁奖的省教委主任眼角抽搐了两下。他从礼仪小姐的托盘里拿起那座沉甸甸的水晶奖盃,递给顾修时手背上的青筋直跳。
顾修单手接过奖盃,甚至没看清上面刻的字,就隨意地夹在咯肢窝里。
“谢谢啊,能走了吗。”顾修对著麦克风嘟囔了一句。
苏清寒坐在第七排靠过道的位置。
她低头看著自己右手无名指上那个因为长期握笔而磨出的茧子,指尖有些发凉。这场颁奖典礼对她而言是一场漫长的凌迟。她只拿到了省二等奖。
她眼眶慢慢泛起一层水汽,视线变得模糊。
她看著台上那个连站姿都歪歪扭扭的背影,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像潮水般將她彻底淹没。她每天早上六点顶著寒风背英语单词,深夜对著错题本流泪,用尽全力才勉强摸到这张红毯的边缘。
而那个人只是吃著辣条睡著觉,就把他们这些普通人一辈子无法企及的王座踩在脚下。
人和神的差距大到连嫉妒都成了奢望。
颁奖典礼在一种魔幻的氛围中草草收场。各大高校的招生办主任蜂拥而上想要围堵顾修,却发现那个穿人字拖的少年早就没影了。
大剧院后门的消防通道里光线昏暗,墙壁上贴著剥落的禁菸標誌。
顾修把水晶奖盃塞进隨便找来的塑胶袋里。他正琢磨著去街对面的天际线网咖开个包厢补觉,把昨天没打完的排位赛打上去。
一个人影从拐角处的阴影里走出来,挡住了他的去路。
苏清寒的脊背挺得笔直,手指死死捏著校服下摆。她拦在顾修面前,平时那双清冷孤傲的眼眸此刻布满了疲惫的红血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