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暗流
次日上午。江畔茶楼。
孙浩把林野约到二楼临窗的包间。窗外是江滩步道,晨练的老头老太太正收著太极剑往回走。
茶还没上,孙浩把手机往桌上一扣,身体前倾。
“沈一鹏那边有动静。”
林野靠在椅背上,等他继续。
“圈子里在传——上次游艇局那个姓林的小子,是个穷学生,没什么真本事,钱是傍大款傍来的。”孙浩皱著眉,“原话比这个难听,我帮你过滤了一道。”
林野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没说话。
他確实是个穷学生。
银行卡余额四位数的日子才过了没几天。
沈一鹏这话是谣言,但也不全是,至少“穷”那个字不算冤枉他。
可傍大款?他看了眼窗外江面上正拉响汽笛的轮渡,想到系统面板上还在跳的数字。
他的底气隨著系统数字一点一点跳动也跟著一点一点增大。
沈一鹏把他形容成依附別人的人,这比骂他穷更让他不爽。
不是冤枉,是沈一鹏打心眼里就把他看成了这种人。
“你在听吗?”孙浩敲了敲桌面。
“在听。”
“那你倒是给点反应。”
林野放下茶杯。
“他说的对或不对又怎样。反正我又不打算跟他解释。”
孙浩张了张嘴,又合上。
他今天约林野出来,本来做好了给他降火的准备。
结果这人根本不需要降火。
“沈一鹏的底细我查到了一些。”林野说。
“鹏程传媒,註册资本五百万,实缴三百万。主营业务两块——户外媒体代理和新媒体內容製作。户外媒体这块他手里有几块核心路牌的独家代理权,算是护城河。但新媒体业务表现平平,去年签的两个mcn项目都没完成对赌,现金流应该有压力。”
孙浩愣了一拍:“你怎么查到这些的?”
林野没回答,继续说:“他在圈子里放话,是想趁我还没站稳,先贴个標籤过来。但这种做法的毛病在於,他把注意力放在了我身上,而不是自己的业务上。一个人开始攻击別人的时候,通常是自己最虚的时候。”
孙浩琢磨了几秒。“那你想怎么办?”
“还没想好。但方向有两个,要么让他自己把话收回去,要么让他说的话变得不重要。”
“这俩有什么区別?”
“前者要正面交锋。后者只需要我继续做我的事。”林野端著茶杯。
孙浩靠回椅背,沉默了半晌。然后忽然笑了。
“你知道吗,你刚才说话的样子,跟大学那个在宿舍算食堂饭钱的林野,完全不是一个人。”
“人总是会变的。”
“有些人变的是衣服,有些人变的是骨头。”孙浩端起茶杯碰了一下,“你变的是骨头。”
从茶楼出来,林野在路边买了份肠粉和一杯热豆浆。
回到壹號院,把早餐往餐桌上一放,敲了敲林瑶的房门。
林瑶裹在被子里,只露出一个脑袋,头髮糊了满脸。熊猫睡衣的帽子歪到左边耳朵上,整个人像一只被踩扁的玩偶。
“起床。给你带了肠粉。”
林瑶从被子发里发出一声含糊不清的音节,“再睡五分钟”。
“肠粉凉了不好吃。”
“知道了”
林野退出房间。过了大概四十秒,林瑶趿拉著拖鞋出来了,眼睛还是闭著的,纯靠感觉走到餐桌前坐下
“哥。”
“嗯?”
“你以后每天都可以给我带肠粉吗?”
“看你表现。”
书房。林野关上门。
笔记本掀开,屏幕冷光映在脸上。
他继续检索鹏程传媒,工商信息、股权结构、近两年的合作项目,行业论坛里关於这家公司的討论,还有几条被压得很靠后的负面评价。
脑子里的天线全程安静。商业嗅觉对这家公司没有任何反应。
至少目前,它跟“高回报率”沾不上一点边。
但规则之眼给他开了另一条路。梳理沈一鹏的公司结构时,法条自动往外跳——第八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违约责任,举证责任倒置。
每一条都清晰得像写在眼前。他把信息在脑子里装好。不急著用。先存著。
门忽然被推开一条缝。林瑶探进来半张脸,眼珠滴溜溜转了一圈。
“哥,你在干嘛?”
林野合上电脑。“没什么。今天想去哪玩?”
林瑶把门推开,整个人靠在门框上。她已经换了件宽鬆的白色卫衣,头髮隨便扎了个松松的马尾,表情带著刚睡醒还没做好表情管理的委屈。
“哥——我腿好痛。昨天骑了那么久的车,今天又酸又疼,走路都像企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