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许清歌
许清歌的目光在他的菜单上扫了一眼,看到那几道菜名的时候,眉毛微微动了一下。
“你来这儿吃饭,一个人点花胶鸡、黑松露澳带、东星斑?”
“嗯,今天胃口不错。”
许清歌看著他,像是在判断这句话的真偽。
末了说了一句:“他们家的花胶燉老鸡確实好,我在江城这两年,想吃的时候就会来。”
“你经常来?”
“一个月一两次吧。算不上常客。”
林野点点头。
心里快速过了一遍——这家店人均一千二起步,一个月来一两次,还被人叫许总。她的身份应该不简单。
这时候服务员端著黑松露焗澳带过来了。
几个饱满的扇贝整齐地排列在白瓷盘里,上面覆著一层金黄微焦的芝士焗面,黑松露碎撒在最顶层,香气浓郁到隔著半张桌子都能闻到。
“要尝尝吗?”
他问得很自然,像是在食堂里问同学“你要不要尝一口我的红烧肉”。
许清歌愣了一下。
她面前的桌上还放著自己那份没怎么动的和牛牛排,旁边是一份沙拉。
她应该是已经快吃完了。
但她看了看林野面前那道卖相极好的澳带,又看了看他坦坦荡荡的表情,忽然觉得拒绝反而显得矫情。
“可以。”
她用自己的筷子夹起来,咬了一口,慢慢嚼著,点了点头。
“芝士焗的时间刚好,他们家的黑松露应该是云南的,香气比进口的更野一点。”
林野自己吃了一个,嗯,確实好吃。但她说出的那套点评是他完全说不出来的话。
“你对吃的挺有研究。”
“工作原因,应酬多,吃多了自然就知道了。”许清歌放下筷子,拿餐巾擦了擦嘴角,“你刚才说胃口不错,是有什么值得庆祝的事?”
“算是吧。”
“毕业了?”
林野筷子顿了一下:“你怎么知道的?”
许清歌的目光落在他放在桌上的新手机盒上——最新款,刚拆封的样子:“手机是新款,吃饭一个人点一桌,这个年纪。不是毕业了,就是中彩票了。”
“就不能是我一直很有钱?”
“你手指上没有戴过戒指的痕跡,手腕上也没有錶带的晒痕。
鞋是板鞋不是名牌,polo衫的领子还没完全定型。”她端起酒杯,语气平淡得像在念报告,“有钱人家的小孩,这些地方藏不住。”
林野低头看了看自己。
好傢伙,吃顿饭碰到位福尔摩斯。
“好吧,毕业了。”他举起茶杯做了个投降的姿势,“江城大学,今天刚搬出宿舍。”
许清歌点了点头,没再多问。她好像有一种天然的边界感——问一个问题的尺度恰好到达好奇和不冒犯之间的那条线,然后收住。
反倒让人想多说几句。
“你呢?”林野问,“刚才那人叫你许总,这么年轻就当总了?”
“一家小gg公司,算不上什么总。”许清歌的语气轻描淡写,“加上我一共不过几十个人。”
“能让同行堵到餐厅来抢单,说明生意不错。”
许清歌看了他一眼,忽然觉得这个刚毕业的大学生说话也有点意思。
不卑不亢的,没有那种年轻人见到“总”字辈就下意识矮三分的感觉。
她不知道的是,林野现在的心理状態很微妙。
以前他面对社会人士,多少会有点拘谨。但现在他是身怀系统的人,论底气好像还真不比谁差。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十几分钟。话题从江城哪家餐厅好吃,聊到毕业季大学生就业难,又聊到她公司最近在招人。
许清歌说话的时候总是精准到位,多余的话一句不说。
和她聊天像是打桌球——你打过去,她会稳稳地回过来,节奏刚好,力道刚好。
后来她看了一眼手錶,站起来。
“我得走了,晚上还有个方案要赶。”她从手包里拿出手机,“加个微信吧。今天这顿算我谢你。”
林野想说不用,但她已经亮出了二维码。
他扫了,屏幕上跳出一个微信头像——是一张黑白街景照片,暱称就三个字:许清歌。
“下次请你吃饭。正式的那种。”
她说完这句话,拎起手包,对他微微点头,然后转身走了出去。
那抹黑色的背影穿过大厅,消失在雕花木门后面。
林野低头看著刚加上的微信对话框,又看了看她刚才坐过的位置。
空气里残留著一点淡淡的香水味——说是香水,更像是什么清爽的洗髮水,带著一点木质调的余韵。
看著非常有食慾的古法蒸东星斑,鱼身完整,豉油在盘底微微冒著热气。
林野夹了一筷子鱼肉,又看了一眼她坐过的空椅子,然后收回目光,专心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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