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9章 索伦之眼
加州,帕洛阿尔托。
如果说华尔街是金钱的帝国,那么这里就是代码的圣地。
一栋不起眼的二层小楼里。
虽然外表平平无奇,但这里却是目前硅谷最受瞩目的公司——facebook的总部。
此时的facebook还远没有后世那么庞大,办公室里充满了涂鸦、滑板和乱扔的红牛罐子,空气中瀰漫著一种混合了汗水和荷尔蒙的极客味道。
马克·扎克伯格穿著那件標誌性的灰色t恤和阿迪达斯拖鞋,盘腿坐在那个乱得像猪窝一样的工位上。
他的面前,摆著一份刚刚列印出来的数据报告。
报告的標题很简单:第一季度用户参与度分析:纽约地区
在那张折线图上,有一条红色的曲线,原本是一直昂扬向上的,但在过去的四周里,却出现了一个诡异的下折角。
跌幅:-15%。
指標:日活用户平均停留时长。
这对於视增长为生命的facebook来说,简直就是一场地震。用户还在,但他们花在facebook上的时间变少了。这意味著,他们的注意力被偷走了。
“查到了吗?”
扎克伯格的声音很快,语速像机关枪一样,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这15%的时间,去哪了?”
旁边的数据分析师战战兢兢地递上一张纸条。
“老板,所有的流量去向都指向了一个新的域名——halo。”
“halo?”
扎克伯格眯起眼睛,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输入网址。
屏幕上出现了一个深蓝色的登录界面。
简洁。极其简洁。
没有那种所谓的“欢迎加入facebook,这里有你的同学和朋友”的废话。只有一张极具视觉衝击力的高清背景图,和一个加入视觉革命的slogan。
扎克伯格用刚刚搞到的邀请码註册了一个帐號。
进入主页。
瀑布流。
照片。
还是照片。
扎克伯格滑动滑鼠滚轮。一张张经过滤镜处理的照片像潮水一样涌来。没有文字的干扰,没有gg的打断,只有纯粹的视觉刺激。
他的手指不自觉地停在了一张照片上。那是一个女孩的侧脸,用了【x-pro ii】滤镜,那种胶片质感让他这个平时对美学不太感冒的人都觉得……有点好看。
双击。
屏幕上炸开一个红色的心形,q弹地跳动了一下。
扎克伯格的手指顿住了。
他盯著那个红心,沉默了足足五秒钟。
作为心理学专业的輟学生,他太懂这个设计背后的逻辑了。
“多巴胺。”
扎克伯格喃喃自语,脸色变得有些难看,“这个顾清舟……他不是在做社交,他是在做毒品。”
“facebook是连接。它是工具,是地图,是电话本。它是理性的。”
“但这个halo……它是秀场。它是镜子,是春.药。它是感性的。”
“而且……”扎克伯格点开上传界面,试著上传了一张办公室的照片,加上滤镜。
“这体验太流畅了。ajax技术用得比我们还好。这绝对不是普通的脚本小子能写出来的。”
他站起身,在狭窄的过道里来回踱步。拖鞋在水泥地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音,让周围的工程师们都紧张地屏住了呼吸。
在硅谷,被扎克伯格盯上,通常只有两种下场。
要么被收购。
要么被毁灭。
“达斯汀!”扎克伯格喊了一声。
联合创始人达斯汀·莫斯科维茨赶紧跑过来:“怎么了马克?”
“给这个顾清舟发封邮件。”
扎克伯格停下脚步,眼神冷酷得像是一条发现猎物的鱷鱼。
“我想见见他。”
“另外,让增长团队动起来。我要在两周內,看到facebook推出类似的滤镜功能。哪怕是抄,也要给我抄出来。”
“可是……”达斯汀犹豫了一下,“我们的相册架构不支持这种实时渲染,如果要改,底层代码得重写……”
“那就重写!”
扎克伯格的声音骤然提高,嚇得旁边的实习生差点把咖啡洒了。
“听著,达斯汀。这个halo,它不是那种曇花一现的小玩具。”
扎克伯格指著屏幕上那个蓝色的光环logo,眼神中透著一种深深的忌惮。
“它是一把插在我们软肋上的刀。如果我们不拔掉它,或者买下它……”
“它会让我们这一代年轻人,彻底拋弃facebook。”
“那是索伦之眼。”
“它正在注视著我们。”
……
曼哈顿,soho。
顾清舟突然打了个喷嚏。
“怎么了老顾?感冒了?”正在调试伺服器的马克·李回头问道。
“没。”
顾清舟揉了揉鼻子,看了一眼窗外西边的天空。那里是加州的方向。
“估计是有人在念叨我。”
他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准备好吧,兄弟们。”
“真正的战爭,要开始了。”
如果说之前的halo是一艘只有三个人的衝锋舟,靠的是顾清舟的先知、马克的爆肝和杰克的审美在风浪里硬闯。
那么现在,手里握著三百万美金现金流的顾清舟,决定把这艘小船改造成一艘武装到牙齿的私掠船。
4月25日,曼哈顿soho区。
王胖子作为新晋的行政总管,此刻正满头大汗地维持著秩序。
他看著眼前这群坐在休息区等待面试的“候选人”,感觉自己仿佛走进了一家精神病院,或者是某种地下黑客聚会。
这里面有穿著拖鞋、三天没洗头、身上散发著餿味的死宅;有西装革履、但眼神里透著一股疯狂劲儿的华尔街精英;甚至还有一个背著滑板、满臂纹身的朋克青年。
这一切,都源於顾清舟昨天在各大黑客论坛发布的一则招聘启事。
没有职位描述,没有学歷要求,甚至没有公司名字。
只有一段黑底绿字的代码,和一句话:
“如果你觉得在大公司里像一颗隨时可以被替换的螺丝钉,如果你想去炸掉那些陈旧的规则。解开下面这道题,带著答案来找我。”
那是一道关於內存溢出的反向工程题。能解开的人,至少也是个资深极客。
会议室的大门紧闭。
里面正在进行一场根本不像面试的面试。
顾清舟没有坐在老板椅上,而是盘腿坐在宽大的实木会议桌上,手里转著一个红富士苹果。马克和杰克像左右护法一样坐在旁边,每个人面前都放著一台打开的笔记本电脑。
“下一个。”顾清舟咬了一口苹果,含糊不清地喊道。
门开了。
进来的是那个满臂纹身的滑板青年。他叫克里斯,是个俄裔,眼窝深陷,看起来像是刚吸完某种违禁品。
“简歷呢?”马克习惯性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