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他心中却不以为然。

白玛只说对了一半。

她赶到时,他確实浑身散发净光,但那並非因为清理魔物。

而是刚刚契约了祭器,正藉助净莲血脉压制,併吞噬那件激烈反抗的祭器!

高品质祭器,极难破坏,任何尝试者都会遭受猛烈反噬。

若不凭藉血脉压制,几乎是无法强行分解的。

白玛自不知他心中所想,继续沉浸在自己的回忆中敘述:

“当时,天色渐晚,我们只是在庙中一同休息了一晚,第二天便分道扬鑣了。”

“后来……又过了一段时日。”

“我在另一座寺庙中发现了一件祭器,是一柄降魔剑。”

“在我契约的时候,遭遇了魔潮!”

“无数魔物从外面涌来,格桑他们……为了给我爭取时间,全都战死了。”白玛的声音带著一丝遗憾。

“可就在我与祭器建立联繫,马上就能完成契约的时候……”

“江白这个傢伙,突然从房梁跳了下来!”

“他之前一直在屋顶上,这个时候他趁我不备,也滴了一滴血在那降魔剑上!”

“结果……”她语气懊恼:“结果那明明已经认可我的祭器,灵光瞬间一变,最终……被他给『骗』走了!”

“当时真是气死我了!”

“他却在那里得意地哈哈大笑。”

听到这话,白玛只觉得有些好气又好笑,贡布却发现了问题。

白玛的资质极高,能够从她手里夺走祭器。

这资质,恐怕……

不过他没有出声打断的意思,听白玛继续讲述。

“之后,他迅速与那祭器完成了契约。”

“这个时候,魔物已经攻入庙来,他提著刚刚到手的降魔剑,杀了出去。”

“我也只好拿起自己的祭器从旁配合。”

“魔物实在太多了,源源不绝,根本杀不完。”

“最后,是他带著我,硬生生杀出一条血路,隨后潜入了庙外那条冰冷湍急的河水……”

“还好他不怕水,要不然我们就死定了……他……”

说到这,她突然想起了什么,脸色微红,声音低了下去,有些害羞地说不出话来。

青鳞江知道,她想到的自然是两人水下对嘴渡气的那一幕。

“河水汹涌,大部分魔族追不上我们。我们在冰冷的河水中潜伏了大半天,才终於摆脱了追杀。”

“之后,他因之前契约祭器失血过多,又在水下憋气太久,昏迷了过去。”

“我一路照顾服侍他,辗转了好些地方,一路上找了不少药材,经歷了好几次危险……花了大半个月,才把他从死亡的边缘拉了回来……”

听著女儿带著羞涩,慢慢讲述那一路的惊险。

敘述著两人相处的点点滴滴。

贡布住持紧绷的脸色逐渐缓和。

看向“德隆”的目光中也少了几分审视。

他觉得,这个年轻人行事看似跳脱不羈,但能在危难中护住白玛,並且心思縝密,又身赋异稟,倒也並非完全不可取。

此刻,从小出生在小光明寺,从未体会过人间险恶的白玛,还沉浸在“美好”的回忆中。

只觉得那一路的廝杀、逃亡、依偎,因为有了身边这个人的存在,竟都成了难以忘怀的甜蜜回忆。

然而,她不知道。

那场改变了两个人的命运,將白玛与“德隆”紧紧联繫在一起的致命魔潮,就是青磷江引发的!

是他,在確认了白玛的身份后,藉助魔族江的气息,引来了那股魔潮,袭击了白玛所在的寺庙。

將所有她的守护者——全部害死!

並且藉助一路上的演技,將她给完全俘获了。

不然,凭藉他青鳞宝鱼的强大血脉,怎么可能因为在水下憋气过久而昏迷,又怎么可能如脆皮鸡一般,伤势迟迟不愈,需要一个女人照顾那么久。

这简直是在侮辱80%浓度的青鳞宝鱼血脉。

事实上,从得知白玛身份的那一刻起,这位被誉为“天山雪莲”的女子,她所经歷一切“惊险”、“巧合”与“缘分”,从头至尾,都处在青鳞江的算计之中。

所有的相遇、救赎、恐慌、感动、幸福……白玛一切的情感。

都被他操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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