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当时数得清清楚楚,五十张,刚好五百块。”

他说到这,声音都劈了。

“我还骂那老东西防著我,肯定提前把大头转移了。”

“我拿了那五百块,塞进贴身內衣里。”

“然后把空罈子推回床底,盖子也盖上了。”

“刚弄完,我听见我爸回来的动静。”

“我不敢走门,就推开后窗,从窗户翻出去跑了。”

“公安同志,我真没去过贾家!”

审讯室里又静了下来。

赵所长转身看向小刘。

小刘翻开旁边的勘查记录,快速对了几行。

阎家正房门锁完好。

没有撬动痕跡。

东墙角床底有拖拽痕跡。

床底確实放著一个带木头盖子的粗陶瓦坛。

后窗窗台上有脚印。

院外后墙夹道里,也提取到了翻窗逃窜留下的鞋印。

这些细节,全对上了。

不是亲自进过阎家屋里的人,编不出这么细。

赵所长重新坐回椅子。

阎解放偷阎埠贵的钱,这一点基本坐实了。

可问题也更大了。

五百块对上了。

剩下那四千八百二十块,对不上。

赵所长手指敲了敲桌面,突然一拍。

啪!

阎解放嚇得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

“阎解放!”

“你小子还不老实!”

“作案过程对得上,赃款数目对不上!”

赵所长把勘查记录往桌上一摔。

“你哥阎解成来报案,可是说你爸当著全院人的面吐了血,咬死罈子里是五千三百二十块钱。”

“你身上只有五百。”

“剩下四千八百二十块呢?”

阎解放快哭疯了。

“我真不知道啊!”

赵所长没给他喘气的机会。

“我们抓你的时候,確实只搜出来五百。”

“这能证明什么?”

“只能证明你留了一手!”

“是不是提前把大头藏外头了?”

“故意带著五百块在身上,想让我们觉得你就偷了这么点?”

阎解放带著手銬的双手直拍大腿。

“冤枉啊!”

“赵所长,我真冤枉!”

“我要真拿了五千多,我还能去东直门零工市场蹲著?”

“我早买票跑了!”

“我还留在四九城干啥?”

赵所长盯著他。

“那你爸为什么说罈子里一分不剩?”

“不是你拿的,还能是谁?”

阎解放张著嘴,半天没接上话。

他也想不明白。

那罈子里明明只有五百。

他拿完以后,罈子確实空了。

可他爸阎埠贵偏偏报了五千三百二十。

难道老东西疯了?

不对。

他了解他爸,他那种人,一分钱能记三笔帐。

真要没丟那么多,他不会当著全院吐血。

阎解放越想越怕,后背都凉了。

他猛地抬起头,声音发抖。

“赵所长,不对劲!”

“这里头绝对不对劲!”

小刘停了笔。

赵所长没有打断。

阎解放急得往前探身,手銬绷得直响。

“我进去的时候,罈子里就只有五百。”

“我拿走以后,罈子是空的。”

“可我爸要是真丟了五千多,那就说明……”

他咽了口唾沫。

“说明在我进去之前,就已经有人把那四千八百多块掏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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