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HICQ的百日封闭开发
李涛上。他坐下,盯著按钮看了三秒,才小心地按下去,说:“餵?能听见吗?”
“好一点,但还是很像测试。”张小龙说,“想像你真的是老人,第一次用智慧型手机,第一次语音聊天。你会怎么做?”
测试持续到凌晨四点。十二个人,演了十二个“奶奶”。有的小心翼翼,有的大大咧咧,有的说方言,有的嗓子哑。张小龙看著,记著,在白板上写观察:
“犹豫期平均3秒”
“第一次说话习惯说『餵』”
“鬆手时很紧张,怕没发出去”
“听到自己声音会愣一下”
“背景音很重要(电视声、炒菜声)”
第二天,產品改了。启动后,不是直接进聊天界面,而是一段简单的引导动画:一个慈祥的老奶奶头像,配一行字:“按住下面,对孙子说话”。按钮变大,顏色更醒目。按下时,按钮会有温和的脉动,像心跳。鬆开时,有“嗖”的一声轻响,表示发送成功。收到消息自动播放,但第一次播放前,有文字提示:“孙子来信啦”。
林浩下午来看,没说话,自己坐下,用了一次。按住,说:“测试。”鬆开。播放。
然后他说:“引导动画里的老奶奶,不像我奶奶。”
张小龙愣住。
“我奶奶更瘦,头髮更白,眼神更慈祥。”林浩说,“换一个。要让人一看就有亲近感。”
美术组连夜改图,找了上百张老人照片,最终定稿一个:清瘦,白髮梳得整齐,眼睛弯弯的,嘴角有笑纹。像每个人的奶奶。
第四十五天,林浩来,说:“语音播放时,不能操作其他应用。老太太可能会边听边想回话,结果点不了按钮。”
加了一个“语音播放时按钮禁用”的提示,但提示要友好:“先听完孙子说啥,別急”。
第六十天,网络自適应算法终於稳定。在模擬的极端网络环境下(丟包率20%,延迟500毫秒),语音依然连续,只是音质下降,但不会断。张小龙说:“可以了。”
林浩测试后,说:“音质下降时,加个提示:『网络不太好,我慢点说』。用老奶奶的声音说。”
加了个tts语音,温柔,缓慢,带点方言腔。
第七十五天,產品基本成型。启动快,连接稳,语音清,交互顺。团队鬆了口气,觉得终於可以交差了。
林浩来,测试了十分钟,然后说:“不够极致。”
眾人心一沉。
“哪里?”张小龙问。
“情感。”林浩说,“这还是个工具,冷冰冰的工具。我们要做的,是桥樑,是温暖。奶奶给孙子发语音,不是要传达信息,是要传达关心。孙子给奶奶回语音,不是要匯报近况,是要让她安心。这个產品,要能传递情绪。”
“怎么传递?”
“细节。”林浩说,“比如,奶奶说话慢,我们的语音播放速度,可以自动適配——奶奶的语音,用原速。孙子的语音,如果太快,自动放慢一点。比如,深夜收到消息,播放音量自动调低,不吵醒人。比如,长时间没联繫,启动时加一句:『好久没和孙子聊天了吧?』比如,发送成功时,加一个温暖的音效,像拥抱的声音。”
团队沉默了。这些细节,每一个都要改代码,调参数,测体验。时间只剩二十五天了。
“做不做?”张小龙问团队。
没人说话。但眼神说明了一切——做。
最后二十五天,疯狂。周明组重写了音频播放引擎,加了语速自適应。李涛组优化了噪音检测,深夜自动降噪。小王组设计了十几个情感化提示,每一个都测试了上百遍。小刘组在后台加了用户行为分析,用来触发那些温暖的提醒。
第九十九天,凌晨。產品最终测试。十二个人,轮流模擬奶奶和孙子,发了三百条语音消息。每条消息,都在不同网络环境、不同噪音背景、不同时间下测试。数据完美:延迟、卡顿、清晰度、用户满意度,全部达標。
张小龙坐在那把椅子上,最后一次测试。他点开產品,启动,看到那个慈祥的老奶奶头像,看到“按住下面,对孙子说话”。他按住按钮,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沉默了三秒,他鬆开。发送了一条空白语音。
然后,他听到產品的提示音,是老奶奶温和的声音:“怎么不说话?想孙子了吧?”
那一刻,张小龙眼眶突然一热。
他知道,成了。
第一百天,三月十日。林浩准时出现。他没测试,只是坐下,让张小龙演示了一遍。从启动,到发送,到接收,到那些温暖的细节。
演示完,林浩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名字定了。叫『氧气』。o?。让沟通,像呼吸一样自然。”
他站起身,走到门口,回头:
“明天,公测。”
门关上。脚步声远去。
別墅里,十二个人,没人说话。只有屏幕上的o?图標,在黑暗里,静静亮著。
像一颗刚刚点燃的星。
即將照亮,无数人孤独的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