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振东看著赵青青,赵青青看著方振东,两人对视了片刻,同时笑了。

那笑容中,有劫后余生的庆幸,有苦尽甘来的甜蜜,有对未来日子的期盼。

还有对彼此深深的爱。

方振东和赵青青在潼关休整了一天,银鏢头们的伤口被重新包扎,马匹被餵足了草料,鏢车被仔细检查了一遍,锁妖葫芦被赵青青贴身收好,一刻也不敢离身。

方尘生在这一天里表现得异常乖巧,除了饿了的时候会哭几声,大部分时间都在睡觉。他好像知道爹爹和娘亲都很累,需要休息,所以很懂事地不吵不闹。

第二天一早,天色微明,鏢队重新上路。

从潼关到长安,不到两百里路,一路上都是平坦的官道,两旁村镇密集,很少有山贼和妖兽出没。

但方振东不敢放鬆警惕,大鹏鸟虽然被打跑了,但它的背后还有人,那些尸傀的背后也还有人。谁也不知道那些人会不会在最后一刻出手。

但一路走来,风平浪静。

官道两旁是金黄的麦田,沉甸甸的麦穗在秋风中低垂著头,像是一片金色的海洋。远处的村庄炊烟裊裊,鸡犬相闻,一派祥和安寧的景象。

方振东骑在马上,看著这片关中平原的丰收景象,心中忽然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就在几天前,他还在五老峰下和妖兽拼命,刀光剑影,血雨腥风,隨时都可能死去。

而现在,他走在金色的麦田中间,闻著麦子的清香,听著远处农户的笑声,感觉像是做了一场噩梦。

但身上的伤还在疼,腰间的刀鞘还空著,车厢里锁妖葫芦中封印的黑虎还在左衝右突。这一切都提醒著他,那不是梦,那是真实发生过的战斗。

“振东,”赵青青的声音从车厢里传出来,“你想什么呢?”

方振东回过神,笑了笑:“想回去以后吃什么。”

车厢里传来赵青青的笑声:“就知道吃。”

“不吃怎么有力气?”方振东理直气壮地说,“再说了,我儿子也要吃奶,你还得下奶,不多吃点怎么行?”

车厢里赵青青的脸一下子红了,嗔道:“当著这么多人,说什么呢!”

方振东哈哈大笑,回头看著铁山和银鏢头们,大声道:“弟兄们,到长安以后,我请大家喝酒!人人有份!”

银鏢头们一阵欢呼,连那几个伤重的都跟著咧开了嘴。

铁山策马走到方振东身边,笑道:“方大哥,这可是你说的,到时候可別心疼银子。”

方振东拍了拍腰间乾瘪的钱袋,面不改色地说:“心疼什么?大不了找宗主报销。”

眾人又是一阵大笑。

笑声中,车队在金色的麦田间穿行,朝著长安的方向,越走越远。

长安,地玄宗总舵。

方振东靠在太师椅上,手里抱著儿子方尘生,脸上难得露出了几分閒適的神情。孩子在他怀里睡得正香,小嘴微微张著,呼吸轻而均匀,像一只蜷缩在窝里的小猫。

赵青青坐在旁边,面前摆著一碗黑漆漆的汤药,正皱著眉头一勺一勺地往嘴里送。

这是总舵的大夫开的方子,说是补气养血,助她產后恢復。赵青青喝了两天,苦得直皱眉,但为了能儘快恢復修为,她捏著鼻子也得喝下去。

“再苦也得喝完。”方振东头也不抬地说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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