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6章 昨日的人、猎户
暮色將至,橙黄覆盖了整个村子,忙碌一日的村民陆续回巢。
这个简单的小村子以农业为生,大抵自给自足,百姓清贫,每日的生活都极其简单。
晨耕暮归。
就在靠近山路的一间木屋边,柴门轻掩,女人拎著的篮子里,只简洁地放了两根粗製蜂蜡蜡烛,和一块掉渣的硬黑麦包。
邻居独身男子正在园子里侍弄,见她挎篮走出,双方自然地视线交匯。
女人道:
“我上山去了。”
男子頷首:
“我后天去,早点回。”
接著,这段意味不明的对话便结束了。
女人走上山坡小径,昏暗的光线中,她肃然的表情彷佛是祷告的修女。
已过去了十余年,儘管每年都会去祈祷,可心情却从未平静过。
为何如此残忍?
將所有人都夺去了,惟余我一人?
有时候,她真想要不就这么死去算了。
那场疫疾夺去了村里许多人的性命,原本两百二十九人的村子,经歷浩劫,竟只剩一半不到,田地拋荒,人口凋敝。
作为村中唯一看病的村医,丈夫日夜操劳,终於病倒了。
为什么、为什么你不能早来一天?
是那个很少露面的老人救了村子。
这种事情似乎时有发生,缺少知识被自然主宰的小村庄,为路过的魔法师拯救。
十二里外的教堂神父指引了他的到来。
女人活了下来,却永远地失去了丈夫与两个孩子。
以泪洗面的她,为村中的妇人苦劝,这才渐渐地回到了生活的轨道。
可是心中的伤痕又岂是言语能抚平的?
若有什么真的阻止了她的自寻短见,那並非是她人的劝诫,而是对死亡的恐惧。
那个世界到底是怎样的?
有吃人的魔鬼吗?
死前又会如何?
死后的灵魂如何安息?
这是她一个不识字的村妇难以触及的领域。
而要请教男人,寡妇又会遭人嘴。
浑浑噩噩、得过且过。
遥望她孤独悲伤的背影,男子的目光流露出了怜惜。
曾几何时,她也是村里数一数二的美丽。追求者夸张到了十余人,而他正是其中之一。
只懂得劈柴种穀的他,与掌握了村民所不知的村医,完全被比了下去。
她的抉择,即使是那些追求者,也无法多言。
然而现实残酷,更聪明的男人倒下了,而他这个做惯了体力活的强壮汉子,在灾疫后存留。
又是邻居,三年也该忘记了吧?
学得彬彬有礼,不再像过去那般粗声粗气地说些粗俗的俚语,学习写字、並开始了阅读,这些努力都有在转化为成果啊。
直等到第七年,他还清楚记得三年前发生的事。
那日的暮色,火烧云彷佛是某种徵兆,撩动的夏夜,在为她將吹掉的衣服捡回来时,她的微笑是那般动人。
压抑已久的心情突然就如决堤的洪水,尽数爆发。
“…我,那个,我希望成为你的丈夫,我会保护你、像以前那样有任何问题我都可以为你操劳,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