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如租住新屋,是很难体会从地基到住房落成这一过程的麻烦;

处理伤口说著就一、二、三往下数,实操起来时间要拉长得多。

在维恩和邦德尔协同努力下,清理伤口、挤出毒血、扎紧胳膊预防毒素蔓延、再以草木灰解毒……

连轴操作,总算是遏止了中毒的加深。

虽然最好的办法莫过於对症下药,而野外又有“一物降一物,二者往往同在一处”的传说,但是维恩既不知划伤少女的毒株是哪棵,自然也就无从找寻解药。

创面渗血渐止,青紫色毒斑蔓延势头放缓,可是腕间仍残留瘀色,体內毒素在宣告它的顽强。

“还是……有一一点痛,嗯,麻麻的。”

邦德尔“逼问”下,女神官弱弱地上告了伤势。

“我太没用了,总是要连累你们。”她沮丧地垂下金髮,软趴趴的没了生气。

“维恩,这毒一时半会儿局势还控制得住,再晚些时候难说。”邦德尔忧心忡忡,英眉紧蹙,她望著前方闭合的野径,嘆息一声:

“但我们也不好把队友给卖了,兵分两路又太危险。”

“你跟她守在这,”维恩看出邦德尔的犹豫,女神官一个受伤女生、诸多不便,她拘谨得像只怕生的小猫,若是自己留下,恐怕她只会硬撑,可邦德尔不同,她毕竟同性,难免肌肤接触的关怀更让女神官接受,可若將理由直言相告,就显得比较尷尬,维恩於是检查了下佩剑的情况,点点头便钻入了高草丛中。

野蛮生长的草木能长到一两米,甚至更高,环境清幽、不知名的异香自左右飘来,维恩平缓了下呼吸,以免过量吸入潜在的毒气。

静候了片刻,体察並无异样,这才放胆跨步。

有了前车之鑑,维恩用剑鞘將路前的一株株植物拨开,同时竖起耳朵倾听。

阴暗似层幕纱,被天神以盖被子的轻柔方式將大地笼罩,遮臂的学徒袍轮廓变得模糊,墨黑与周遭深绿的界限不再清晰。

这意味著天枰向混沌势力倾斜。

黑暗中视力极强的哥布林昼夜顛倒,人类看不清的景象,它们却与生俱来地擅长,而就在维恩心有戚戚之际,

——该死的动静传来了。

“…滚开、矮冬瓜……混蛋!!…老子杀了你!我一定要宰了你们……!”

维恩幻痛地蹙眉,戛然而止的咆哮,被小鬼们邪恶的笑声取代。

“【goobb】!!”

“【grob!grobb!】”

它们嘎声嘲笑著,听起来就像是“南村群童欺我老无力”里面的顽童,大汉虎落平阳被犬欺,加之於身的痛楚,比起尊严遭蹂躪践踏,也许还算不了什么。

虽则对一意孤行又殊无礼貌的大汉,维恩甚至心生嫌恶,但是物伤其类,亲眼见到好端端的一个冒险者,五花大绑在粗木桩上,手臂、脚腕、脖子等关节被带刺的荆条死死缚住,一旦挣扎牵扯,尖锐的木刺就像刀片似的刮在皮肤上,扎入血肉中,应激下汉子扭动力度更强烈,那场面打上马赛克都能看见血色……

此情此景,在地精小人得志的狞笑中,看在眼里,怒从心起。

不必说,单凭几只小不点,想放倒个两米直立猿,它们还不够资格。

维恩紧握剑柄的惯用手微微鬆动,藏匿在密密匝匝的蒿草丛后的少年,密切地放眼窥探,一定还有厉害的大傢伙。

一个比【前卫】还强壮、更高大,又战力极强的靠山。

哥布林们仗势欺人,单凭它们这点气力,远远不够掀翻一头大熊。

所以……究竟躲哪里了?

他的视线越过紧咬牙关、死不鬆口的硬汉,强忍著画面衝击留下的不適,往更深的大后方望去。

突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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