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泽弗,”阿戈米语重心长地对自己的好大儿道:

“你母亲逝世,我很遗憾,这本不该发生的……”

“我要妈妈!”只有六岁不到的泽弗,大哭著不住捶打素净白色巫师袍,小拳击在面无表情的男人大腿上,这位大名鼎鼎的一阶巫师,却任由孩子发泄。

“妈妈去哪里了?!!爸爸,妈妈去哪儿了?!!”

小泽弗皱著脸,涕泗横流,使那本就难看的外表愈加碍眼,虽然…这是阿戈米亲生的孩子,但他还是生出了极度的嫌恶。

无可奈何,改造实验令他一跃飞升,是南域成百上千名巫师学徒中,最早进阶一级正式巫师的青年,且以闪电般的速度朝著二阶迈进,声名大噪的阿戈米贏得了当年学院最美丽学姐的欢心,然而不成熟的方案连他的样貌一併改变了,即使能以“面部整形”重塑,却无法作为优秀基因遗传给后代。

很不幸的是,隨著儿子一日日渐大,长得离她美丽的母亲越来越不像,塞拉菲娜也因难產元气大伤,竟一天天衰颓下去,虽然竭力否认,但是阿戈米心知肚明,塞拉菲娜与他的结合是个天大的错误,那种野蛮的赌命式的因子融合,只有他强健的体魄扛得住,鱼水之欢的亲近娇妻却受到了难以挽回的负面影响,並由於见识了原本还算俊秀的丈夫实验后面容大变,她疯狂地抗拒接受改造,虽则阿戈米一再承诺,原先的错误不会再犯,他已修正了绝大多数的误差,可嗜美如命、又坦率地近乎强迫症的塞拉菲娜,硬挺了两年,在生下泽弗后的第六年,多方因素交织作用下,溘然长逝。

生命的消亡,是巫师都束手无策的世纪难题。

也许他们可以不断突破追求永恆,却阻止不了死神朝最爱之人挥动无情冰冷的镰刀。

失去了塞拉菲娜,唯有泽弗,从他的眼睛里,能依稀辨认当年母亲的影子。

阿戈米无数个日夜望著星空哀嘆。

『至少,我要教好你的遗孤。』

对伤心欲绝的男人而言,泽弗只是一点寄託,稍微弥补他愧疚无已的情感。

除此以外,各方面论之,他都称得上是个不折不扣的废物。

无数次想要放弃,总浮现塞拉菲娜忧鬱照著镜子的脸蛋,愈渐憔悴,倘若她大喊大叫兴许还好受些,可是骄傲的塞拉菲娜啊!

一声不吭地走了。

决绝的態度让他既生气又哀伤。

阿戈米重拾心情,態度强硬地对泽弗道:

“你丝毫不见晋阶正式巫师的天赋,父亲我能做的,惟有教会你这座巫师塔的传承手段,你不是喜欢拉雯妮吗?那就先將五本书啃完。”

一个父亲对儿子將学生作为筹码来诱导用功,如此荒唐,然而心如死灰的阿戈米,除此以外別无他计,这世上再无在乎的人了。

与黑堡你追我赶的竞爭促使他心理逐渐扭曲,过去的我兢兢业业,换得了什么?

爱妻横死,生下个不中用的累赘。

倘若真能在母子间选择保大保小,他犹豫一秒都是对本心的不尊重。

既然好人没好报,那么达成目的不择手段又如何?

泽弗虽不爭气,可我阿戈米依然是阿戈米,他看好拉雯妮,並尽心竭力地对她进行高级別的改造,將注射的权柄交予愚蠢的泽弗,对后者的手段他早有耳闻,这傢伙继承了其祖父种马的个性,见了女人就想上,藉由其父亲的威名、狐假虎威,胁迫、许之以利无所不用其极,祸害了不少女生,但阿戈米充耳不闻,这次泽弗爱上了拉雯妮,央求他给予机会,他总是爱上这个又爱上那个,没几天就腻了拋诸脑后,不过那些本就是废材,成不了巫师的学徒与草芥无异。

只有拉雯妮,阿戈米认为是有必要挽留的,因此挥手带走了巫师塔里所有懂得注射程序的学徒。

其用意不言自明。

拉雯妮左思右想,讶然地推敲出一条可怕的事实。

导师並非不了解泽弗,一直以来也是他负责著闪电豹项目的后续维护、推进工作,这次离开得匆忙,还带走了为数不多的助手,泽弗囂张的態度间接表明阿戈米巫师默认了邪恶行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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