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父亲在这里待了五十多个年头了,受人景仰,这座巫师塔我小的时候就矗立在弗拉斯夫学院,比我年纪还大。”

泽弗得意地看著邦德尔,挺起自以为是男子气概的胸膛,摆出一副“我爹多牛逼,还不巴结我?”的表情。

邦德尔假装惊讶,虽然她几天前就知道了,但还是很捧场地以手捂嘴——扭捏作態的小女生都是这个造性,声音一下子抬高了八度:“真的吗?阿戈米巫师大人他,来这儿有五十个年头了?!”

泽弗很是受用地笑道:

“不是我吹,这所学院里,也就院长、副院长和艾琳娜巫师在阿戈米老头子之上,喔、差点忘了,副院长死了。”

他迈步向通往上层的旋转楼梯,邦德尔紧隨身后,小心地用双眼追寻可疑的踪跡;泽弗猝不及防顿步转身,满脸邪笑地凑近马尾少女:“你一定为初级学徒的身份困扰吧?要不要我告诉你个秘密?”

邦德尔挤出笑容,诚恳地点头,希望他没注意到皱眉的瞬间。

“你们新来的大抵不清楚巫师世界的残酷,也许认为通过了首测就可高枕无忧,且不论试炼……”

紧接著,泽弗装模作样地逗引邦德尔追问,才说出了一个陈年的法则,只是多了层说法。

“巫师的诅咒,无人倖免,也许早死还是温柔的呢,元素粒子的衰减辐射只有持之以恆的冥想可以抗御,低阶的冥想法提纯升华就是做梦。”

“若是精神力强度不足,连触碰高阶冥想法的资格都不具备,如何?对我的看法改变了么?我能帮你渡过难关,只要我央求父亲大人。”

“不可能吧?冥想对身体有害?”

邦德尔表现得活像只受惊的野兔,眼见猎人步步逼近,却动弹不得,楚楚可怜。

“哈,我骗你作甚!”

“那、学院为什么要设置课程?如此大费周章……”

邦德尔不想过於隨意,因此提出了质疑。

而对於显然早有准备的泽弗,这恰是证实他所言不虚的契机。

“对巫师而言,你认为是普通人有价值还是巫师学徒有价值?”

“巫师学徒…”邦德尔后退半步,避免前胸被泽弗挨上。

这就是男人的策略吗?

假装不经意地触碰,马上绅士地道歉,让步一次,就有下一次,逐渐胆大妄为,她似乎看到了某些心怀鬼胎却又要装模作样的轻浮的追求者的身影。

泽弗若无其事地微笑退开,仿佛適才只是急於讲说而靠近,精於此道的老手不会因为一两次的失利面红耳赤,反倒狡黠地观察起女生的反应,就好像错不在己,而是神经敏感、自作多情的女方,以此来定下一步策略,聪明的猎手总保有耐心的,儘管动机不纯,可对情慾的渴望令他们能在一段时间內维持正人君子的形象,比好人还像上帝,但因此付出的苦等、口舌之费,必將於猎物到手后尽数索回。

“高等学徒的价值最高,他们的处境也往往最危险;一辈子留在初级学徒,恐怕试炼就捱不过去了,二级学徒五十年的寿命,加上杂七杂八的手段,为何不多尝试尝试,平心而论,无人会拒绝晋阶正式巫师的诱惑,年老体衰、疾病缠身,人一旦年纪大了,深深的恐惧將如影隨形!”

泽弗踏上一阶旋梯,朝邦德尔伸出手,微笑道:

“见过老人臥倒病榻的惨景么?风中残烛,任生前多么辉煌,死后照样化作一抔尘土,你甘心止步於此?普通学徒的晋阶率不到百分之一,但是在巫师塔里,就大为不同了。”

少女略一迟疑,將手覆在了男子的掌心上,滑腻腻的,不觉一阵噁心,这是用了多少洗手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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