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意思是,將符文刻录在识海中,形成模型,就好像记忆深刻的文字和画面,只要念头一起,就自动浮现?不需要经过任何思考?”

“原理上是这样,但並非熟能生巧那么简单的。”

巫术的缺点就在於施法时间,因为它不似近战格斗,后者的一招一式都在长年累月的特训里衍化为本能反应,可以迅速地接招反击,因此法师总会给人一种远程无敌、近战残鸡的形象。

但如果將这个准备的时间缩短到瞬发,那么就將超越战士,成为真正意义上能做到“远近交攻”的六边形魔法师了。

“学长,你……”

“提我干嘛?我讲得很清楚了,这不是你努力就一定做得到的,不行就是不行!”

“莫非还是对精神力有严苛要求?”

“不仅如此,能进弗拉斯夫学院的新人没被第一关淘汰,留下来的多少都能施展一些神奇法术,但是即便精神力天赋很高的天才,也未必能成功刻录符文在脑海中,这会引起精神力的紊乱反应,別说瞬发了,强行刻画还会留下永久性的伤害。”

难得有位学长给他耐心科普——这些知识或许於他们而言是不言自明的常识——但竟然是在牢狱里得到这些知识,也不知该笑还是欲哭无泪了。

『这么说,苏竟然能做到连一些高级学徒都办不到的事情吗?看来,我还是远远地低估了她啊。真可怕!恐怖如斯!』

…………

“这是个二级学徒,他也有隱藏气息的巫术,不会错,他们是黑堡的人。”

“学长,黑堡是弗拉斯夫北方的那个学院?”

苏埃伦听过这名字,在南部广袤森林区域,一共有三座巫师学院,分別是托墨索、弗拉斯夫,还有就是黑堡。

但她从未与之打过交道,只不过听到风声,说那次劫车不是黑堡就是托莫索乾的,这样的猜测非常合理,这一大片域外蛮荒也就这三所学院建立了文明,而他们回程的路线被意外探知,也只能联想到同样熟悉南域森林的其他两所学院。

“没错。”背负著大剑的萨尔转过头,隨手点亮了墙上的烛火。

“战技赛,也是因此延后了。”

苏埃伦若有所思,她无意关注这些动向,但所有遭遇的奇怪事情像拼图一样自动被拼接起来。

“黑堡虽然和我们不是同一个阵营,但向来是井水不犯河水的,”在弗拉斯夫待了更久的萨尔显然比初入学院的新人要对局势了解得多。

“学长的意思是…黑堡与托墨索,”

“哼,你很敏锐呢,苏。我是这么想的,若非如此,他们不会这般肆无忌惮地闯入导师的巫师塔,恐怕已经计划了很久,你跟在我身边,这里已经不安全了,我们得儘快联络其他人,不知道敌人还有多少,藏在了哪里!”

萨尔语气陡然严肃,几乎是警钟般的嘱咐,苏埃伦由此对事態的严重性有了十分深刻的印象,但是……

她此时想的却是,被关在地牢里的少年,限制了行动,他们会找到那里吗?

…………

邦德尔自从维恩被抓到执法队后,几天没睡过好觉,她发动了所有关係,儘管並不多,可已经竭尽全力,然而除了莫兰学姐外,其他人要么是只能劝慰、他们根本没有这么大的能量去干预执法队,要么是不愿趟这趟浑水,为个不认识的少年去得罪执法队的人,邦德尔自己跑去那边好几趟,都没能见到维恩。

她位微言轻,对身在权位之人的嘴脸有了现实冷酷的认知,这更加令她自责了。

维恩落在这些傲慢、冷酷的恶棍手里,他们若是安上个什么“异化”的罪名,维恩几乎就只能待在深受折磨的实验室里。

此番“待遇”的结局,早在新生入学期就听到了许多,甚至时而可以听见从下面传出的惨叫,巫师都是群冷酷的人物,也许他们不会像黑巫师那样担著残害普通人的恶名,但是绝不会只是个研究学术的儒雅先生。

他们为研究人体的奥秘,將不能成长为巫师学徒的废材用来做实验以发挥余热,这是他们的价值观。

邦德尔不敢想像维恩的下场,而这又牵扯到了小苏。

她一定会不计代价地去千方百计救出维恩。

在娇弱的俏脸下,藏著坚韧不拔的心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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