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虎默默地估量著双方逐渐拉近的间隔,它不知道这是几米、几尺,但却对能否成功扑击有著出乎本能的精准判断。

因此只会存在两种情况:

对方过於警觉在它伺机靠近之际便即逃离;

或者在攻击范围內,它一扑上去施展开地面缠斗的技巧,直至猎物不再喷出热息。

唯一棘手的是,直立猿——应该是这么一回事,他的头离地较远,自己必须第一扑就將其完全翻倒在地,根据体型判断,若这一下得手,那么它就只需將咬断对方的脖子。

体型与力量掛鉤,老虎非常清楚猎物的气力远不足以反抗。

而且……他手上什么东西都没有。

为什么会这么想呢?

它不太清楚,不过长久的观察令它的把握愈发踏实。

越来越近……

它的心臟怦怦跳动,在伤了腿后,日子並不好过,连过去一向尊敬它的后辈也露出了獠牙,它费了很大功夫,但若再空口而归,妻子和孩子就得饿肚子,而其他虎啃著香喷喷的什么肉,这是无法接受的。

撕破了脸,下一次麻烦还会上门,若非它长期没有进食,它本可以给对方留下一辈子的恐惧。

然而它无法做到,这令它第一次生出了恐惧。

不过,噩梦终於要在今天结束了。

它坚信这一点,因为在如此近的攻击范围內,它从不失手,一次也没有。

也许跑起来不那么快了,也许因飢肠轆轆和疲惫焦虑使得它的力量有所削弱,这它知道,可是这又算什么呢?

它收摄心神,视线落在了背影的腰背处,连接著上下半身的部位,依据它的基因经验,只要扑准了那个不稳定的部位,接下来的拼杀就是水到渠成。

鼻子已嗅到了令它兴奋的气味,带著一点温度的腥气,然而它没能嗅到恐惧。

这不一定是坏事。

老虎想,强壮的肩胛压下,身前的一对利爪嵌入鬆软的腐殖土中,不论是双眼,还是飘来的气味,都令它精准地锁定住了目標。

儘管后腿有伤,它足够有耐心地拉近,若连这么点距离都不能一击得口,可以回领地等死了。

哈克在这棵橡树下待了很久很久,但这中途他仅仅是抽了回鼻子实在太痒,耸了耸肩外,连脚下踩出的浅浅脚印都未曾稍有挪移。

即使如此,他也认为自己搞砸了,他本应该像尊雕塑。

但还是忍不住动了两下。

最令他头疼的,明明是那混蛋整伤的老虎,却找到了他的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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