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骚动
东部海岸,威特港。
一座座码头环绕著这座港口城镇,就像是被珊瑚礁环绕著的大洋群岛。浪花激涌,衝击著防护堤,不时掀起的咸水泼洒在经过的水手的大腿、臂膀上。
“真他*娘的好风啊!”
扎著脏辫,迈著水手步的皮肤黝黑的伙计嘴里骂骂咧咧,將岸上的一个个装满货物的方形木箱给搬到了停在港口的船上。
因为长期生活在海上,他们不免养成了与陆地上的人们截然不同的习惯,这些习惯让你一眼就能分辨出他们是十足的靠海谋生的悍勇之士。
双脚岔开的距离几乎与肩同宽,膝盖总是像有什么东西梗住一样伸不直,始终保持了微屈的姿势,平地走起路来也似在顛簸的甲板上,左右轻微晃摆,扎在脑后和两侧被沥青抹得油亮的脏辫也隨著左甩右甩的,一边旁若无人地哼著小调,儘管衣服、裤子都绝对称不上绅士,但竟颇有种与那些乡绅老爷所不同的瀟洒。
码头上车水马龙,马车轔轔驶过,水手穿梭其间,有时挡道了,双方都停下来互相问候,骂得很脏,充满生气。
在靠岸的一间两边开的酒吧里,烟雾繚绕,那些人在里面高声谈论,若你不是他们的同道中人,看见这激昂的架势不免掉头就走,而这家“望远镜”酒馆,向来接待的也都是些粗声粗气、无所忌惮的傢伙。
每天都有来自不同国度的船舶停靠在此,络绎不绝的客人光顾酒馆。
而今天,它迎来了一个过去从未见过的人。
这不禁使得常在此吹嘘的顾客频频回头好奇地打量,这其中有一位头戴三脚帽,左眼上有道疤痕的人却一转不转地盯著来客,嘴角泛出笑意,將满脸被海风摧残的皱纹挤得越发地难看,但那双眼好似玻璃珠一样闪著亮光。
他从一张桌子上站起,这时其他人才发现原来他瘸了一条腿,用木头打造的假腿蹬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咚咚响。
这位老人对著神秘者脱下三角帽,像个绅士鞠了一躬。
“尊贵的巫师大人,老船长在此恭候多时。”
他此言一出,一波激起千层浪,本来还在议论二者关係、身份的吃瓜酒鬼尽皆目瞪口呆,继而升起一种见到比富贵的官僚还畏缩、惊恐的情绪,嘴却不受控制地先惊呼出声。
“是巫师!”
但马上他们就意识到如此当面议论、大惊小叫或许太过无礼,在同阶层之间相交总不会记起这些礼仪,然而世故的经歷令他们学会、並刻在骨子里,面对大人物,只有毕恭毕敬,才能倖免於难,这更多出於害怕而非尊敬。
幸运的是那位穿著黑色宽袍的巫师似乎並没看见他们、也没听见那些话,打从进酒馆开始,就没有人看见过他的眼睛,此时离得近了,惊讶发现,他的双眼上蒙了一层可悲的灰翳。
『这巫师是个瞎子!』
只是这句无论如何不敢说出口的。
有的人已经在往外跑,店家心痛地高声呼叫。
一名伙计冲了出去,在街上引起了骚动,开始有人注意这间海港酒吧,也许是早就对不以真面目示人的神秘来客感到好奇,此时见有这么多人挡在前面,凑热闹地在窗外引颈。
“看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