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似是为了回应维恩的警惕,原本安静躺在他手中的罗盘忽然间剧烈上下抖动,就像是骤然遇到了大恐怖,情绪不安到了极点。

眾人矍然一惊,罗盘这一路上寂然无声,是以他们才放心地徒步;可如今无防备地拉起了警报,瞧那夸张反应,怕是绝难应付了。

四个人瞬间背靠背站成了中心向外的拱卫阵型,依据他们各自进入公会后接受的短期指导,当面对紧急危险,他们就需要立刻变换站位,儘可能地减少背部受敌的风险。

“往后退。”维恩很不情愿地当机立断。

於是几个人一边耳目提防,一边脚步往后挪动。

“他们来了。”霍勒姆冷不丁道。

话音刚落,从前方土壁的拐角处转出两个人来,望过去一高一矮,脸均罩在巫师袍头套的阴影里,穿的竟然是红袍!

巫师袍多为深色冷调,多大本事才敢穿这种鲜艷顏色招摇过市?

维恩在弗拉斯夫学院从未见过穿红色宽袍的巫师,也就是说,他们是外面来的人,那么,他们藏在这块旮旯地是为什么呢?

维恩额头直冒冷汗,像热锅上的蚂蚁,进又不是退又不是。

“上面!”邦德尔低声惊呼,语气急促。

维恩忙抬头,目力所及,就在深沟土壁上方的边缘处,静静地站著数人,同样的红袍,一样的冷漠,那情形,恍若他们不是前脚刚到,而是站在那里很久了,久得如早就立在这荒郊野外的一尊尊石像,冷眼旁观、俯视苍生。

就在他们的注意力完全为沟底的巨人足印所吸引,而躑躅前进时,却已经落入了一伙不怀好意、埋伏在此的歹人的视线里,然而他们竟浑然不觉,一想到此,维恩就深感恐惧。

“不好!我们被包围了。”霍勒姆哑著嗓子,声音里也掩饰不住地害怕。

维恩在脑中电光火石间,转过了无数念头:

我们只是来抓获蘑菇虫的,大不了不要了,全给你们,可你们也用不著来这么多人吧?

事到如今,打是打不过的,跑也很难跑掉,拖?

白白送命。

一线生机,只有依靠身后的学院威名了……

怎么说,四个人也是学院的正式学徒,而且还是在相距学院如此近的位置。

维恩默默在心底將所有可能推想了一遍,情绪稍安。

“你们,是弗拉斯夫学院的小崽子吧?”

一个粗壮的嗓门开口了,语气极其不逊,儘管在四人听来禁不住心生愤怒,却又不敢高声反驳。

若是惹恼了,连命都丟了,更何谈忍辱负重、十年报仇?

维恩考虑片刻,冷静高声道:“我们是奉弗拉斯夫学院导师阿戈米之命,来此猎获实验对象,与几位並无仇怨。”

阿戈米根本不认识维恩,但他將魔宠学专家、声名素著的二阶巫师阿戈米抬出,实在是一招不得不走的险棋。

阿戈米擅长驯养各类野兽,放眼整个南域,唯有他敢说將残暴野性的魔物驯服,因此自便成了弗拉斯夫学院的一块金字招牌,也是二阶巫师中出类拔萃的人物。

既然要抱大腿,就要抱得明明白白,阿戈米大师不会介怀的。

“哼!”先前开口的那人冷哼一声,似乎听见“阿戈米”的名字还是有所忌惮。

“那我只能告诉你们是白来一趟,而且今后也不用再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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