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 分开冷静
“在我很的小时候,因为父母在外务工,所以只能一个人在家里拼命学习,我想的是,等自己学习好了,有一天就能考到他们所在的城市。”
“可是后来,我还没来得及往那考,他们就回老家了。”
“我那么想要父母的爱,可真的面对他们时,剩下的只有胆怯。”
“直到那次的意外突至,比他们的爱意先到来的是铺天盖地的责骂,我以为他们没有爱过我,所以我能做的,还是拼了命地学习,只不过这次是因为我想逃离他们所在的地方。”
“从那之后,我將这份渴望深藏在心底,可能我藏得不好,被你发现了。”
“你在我遇到危险时挺身而出,在我孤独时给予陪伴,在我生病时不惜代价地救我,我以为这是爱。”
“可是你的心里不能理解我的事业,我的追求,甚至我唯一的家人。”
说到这里,元濯漆黑的瞳孔中升起一层薄薄的水雾:“陆昭,这是不是爱我不知道,但这不是我想要的爱。”
“就像是我的父母,他们拼尽全力地托举我,可我连他们最后一面都没有见到。没人有资格说他们不爱孩子,我也没有,但这不是我想要的你懂吗?”
“我想要的,自始至终就是能够在散学时,回到家里能吃上我妈做的饭,能在空閒时和我爹说说閒话,说说学校里发生的事。”
“如果可以,我寧愿自己没有来过这里。”
元濯清朗的嗓音带著细微的颤抖,父母的离世是他此生都不可能释怀的痛楚。
说到这里,两行水跡顺著他白到几近透明的脸颊落下:“陆昭,其实说到这里,我也搞不懂自己是爱你,还是因为你的陪伴让我產生了依赖。”
“我们都应该好好想想,自己想要的到底是什么好吗?”
“我想要你,只有你!”
陆昭此刻像个执拗的孩子,死死地盯著眼前这个世界上绝无仅有的珍宝。
“哪怕我不爱你吗?”
元濯不解地看向他,却在他眼中读取到了令人心惊的回答。
是,哪怕你不爱我,但我只想要得到你!
楼下的元瀟和赵延川,自从陆昭上去后,就一直处於坐立不安的状態中。
“汤圆儿,你就不想知道你哥要对陆昭说什么吗?”
说话时,赵延川用一种极为滑稽的姿势,脚放在楼梯口,可身体都快延展到楼梯拐角处了。
心里痒痒的元瀟面上一副波澜不惊,实则耳朵都快顶到天花板了:“俺不想,俺哥说啥俺都知道。”
死鸭子嘴硬地说完这句话,她又瞥了眼坐在旁边淡定饮茶的席聿,阴阳怪气道:“俺可不想听人家的墙脚。”
“咳!”猝不及防的迴旋鏢,再次扎到了席聿那颗固若金汤的心臟。
疑似被阴阳了的赵延川拉伸的动作一顿,隨即恍若无视般继续,听墙根咋了?他就是喜欢听!
忽视那边犯二的赵延川,席聿无奈的看向元瀟:“咱们这件事是不是过不去了?”
元瀟呆了呆,接著装傻:“席哥,你说啥呢?啥事啊?”
谈判桌上游刃有余的席聿看著她这副外表娇憨,內心记仇的小模样,气的直磨牙。
不知过了多久,楼梯口传来细微的脚步声。
拉伸的赵延川连忙一个回缩,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坐回沙发上。
再次扭头时,脸上只剩一派恰到好处的疑惑:“昭儿啊,咋样了?”
陆昭双目怔怔的盯著虚空,下楼梯时,挺拔的身形都在晃荡。
“他说,要带我去看病。”元濯说了那么多,可最后他只记得这一句。
赵延川:???
元瀟:!!!
元瀟错愕的看了眼被打击的都快魂归天堂的陆昭,起身忙不迭跑去了楼上。
刚到元濯臥室门边,她就看到那个自始至终都沉静內敛的哥哥,蜷缩著蹲坐在墙边,脑袋深深的埋在膝盖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哥哥”
她努力平復內心的忧虑,轻声唤了句。
听到声音的元濯一怔,再次抬头时脸上带著安抚的笑:“天不早了,你回去睡吧,明天哥哥送你上学。”
有关陆昭的事,他绝口不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