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有什么?”

“堂尊,死者的头上有击打的印记!”仵作说道。

验尸的结果说明了几个问题:顾言平確实是溺死的,但他不是自己掉进去的,是被人弄进去的,而且生前还被绑架过。

这么肆无忌惮的搞谋杀,真是反了天了。

他叮嘱仵作不要声张,尸检的结果,不能告诉任何人。仵作连连答应。

叶文举背著手走出了验尸房,门口的李守正看著他走出来了,连忙凑上去。

“堂尊,结果如何?”

“去到我的府里说。”叶文举小声说道。

关上了府门,叶文举確定附近没有人在偷听,才和李守正討论起来。

“虽然不敢肯定,但我有八成把握就是顾主簿。”叶文举淡淡地说道。

衣服,年龄,身高,还有最近半个月县里报的失踪人口,这么多巧合,就肯定不是巧合。这个结果他並不意外,但是他还是没有想到,顾言平会以这样的状况第一次出现在他的眼前,还是给了他很大的衝击,让他心里很不是滋味。

他想起了前些日他在顾言平家中看到的他抄写的那些东西,什么《桃花源记》,《离骚》《大誥》,还有那一手的好字,如果他还在的话,应该能一举把这县里的歹人给掀了,说不定他也不用在这装草包了。

李守正第一反应是有点惊讶,但隨后很快就好像意料之中一样,冷静下来,平静的说道。

“堂尊,不知道顾主薄是怎么死的?”

“淹死的。”

“难道主簿是晚上出去,失足掉进河里了?我看城南的洞涡水,因为前段时间下暴雨,水势很急。”

“我们衙门在西北,那城南平日里荒无人烟,他跑去城南干什么?”叶文举有点无语。

“验尸发现,顾主薄身上有绑痕,最重要的是,他头上有击打的痕跡。”

听到“绑痕”这个词时,李守正的眼睛已经瞪大了。他脑子有点乱,作为一个勤勤恳恳干了五年书吏的典史,虽然他阅案无数,杀人案也不是没见过,但一个朝廷命官就这样被谋杀,还被丟到河里的事情他还是第一次见,这给了他极大的震撼。

“堂尊,下官这就去查。”李守正行了个礼。

“凶手我心里已经有点想法,只是现在没有证据,没有办法动他。而且事情已经过了半个月,现在已经无法找到物证了。”

叶文举看了看窗外,他很清楚这顾言平的死即使不是刘仁权乾的,也肯定和这个刘仁权脱不了干係。这个人最近半个月的行为举止太诡异了,几次被他发现躲小路出去,还有一提到顾言平的不自然的反应。但是他现在手头没有证据,也不知道这刘仁权的底细,贸然去查他,可能会打草惊蛇,反倒让真正的幕后黑手跑了。

“现在只能找人证。”叶文举说道。

“我需要你私下里去做两件事。”

“望堂尊吩咐。”李守正恭恭敬敬的问道。

“第一件事,发信回长安,让顾言平的家眷儘快来太原辨认尸体。”

“下官明白,这是必要的流程,我即刻就去办。第二件事呢?”李守正问。

“我需要你去查刘仁权。”

李守正抬起头,有些意外的看著叶文举。

“难道是刘县丞杀的顾主簿?”李守正有点难以置信。

前一个暴击还没反应过来,又来了一个。县丞谋杀主簿,这是在听书吗?离谱程度足以写进小说里了。

“我可没说。”叶文举说道。

叶文举当然不敢確定是刘仁权杀的,但是这顾言平的死这么蹊蹺,时间点又这么巧合,而且这顾言平平日为人很好,没有结过仇。他很难不往县衙內部的人去想,这胥吏未必有这么大能耐和胆量,如今嫌疑最大的就是这个县丞了。

“但查刘县丞这件事不能让任何一个人察觉,不仅需要查他本人,还需要查他的人际关係。”叶文举补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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