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夏榜结果

六月底，京师，宫城中。

洪武皇帝的案头堆满了殿试结束的卷子，他正在一张一张的批阅。朱允炆正站在一边，一边和洪武皇帝一起翻看。

“允炆，你如何看这次殿试的题目？”朱元璋一边看著卷子，一边问著朱允炆。

朱允炆第一反应是有点懵，他放下了手中拿著的卷子，稍微思索了一会儿。隨后，他走到洪武皇帝面前。

“皇爷爷，孙儿认为，此次殿试的题目和春闈侧重点不同，春闈著重问的是选能，而这次是治世。相比起来，此次问考生基层管理，刑罚和教化，是更看重考生解决问题的能力。简要来说，就是阅歷。”

“那若是你，你会如何作答？”洪武皇帝没有抬头，继续一边看著试卷一边问朱允炆。

“皇爷爷，孙儿以为，治理百姓，首要的是仁。”

朱允炆拱手向洪武皇帝行了个礼，然后继续说道。

“皇爷爷已经统治天下三十年，时至今日还在忧心刑狱。这问题不是在於刑之不备，而是在於德之未洽。”

“这话怎么说？”洪武皇帝放下了手中的卷子，抬起头看著朱允炆。

“皇爷爷，百姓会犯法，不是他们性本恶，而是朝廷还做的不够好，百官也做的不够好。所以孙儿觉得，若要让百姓不犯法，最重要的是先让百姓过上好日子。只有百姓日子好起来了，他们才会断了犯罪的心思。”

“那你说，我们该怎么做，才能让百姓过上好日子？”

“孙儿认为，首要的是民生。要轻徭薄赋，让百姓有余力事农桑，事妻子。这叫衣食足而知荣辱。百姓不饿肚子了，他们就不会去行险了。”

“嗯，接著说。”

“其次，是要在民间行教化，教会百姓礼义廉耻，告诉他们偷盗作乱是不对的，这么做有辱他们的家族乃至先祖。”

“最后，才是最重要的。”说到这里，朱允炆特地暂停了一下。

洪武皇帝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闭上了眼睛：“怎么不接说了？”

“皇爷爷，这最后最重要的，孙儿认为是要宽刑狱，要容忍小的过失。只有君视民如子，民才会视君如父，他们就不会以下犯上了！”

说罢，朱允炆深深的给洪武皇帝行了个礼。

“允炆，你这是话里有话啊。”洪武皇帝用一个深邃的眼神看了朱允炆一眼，这眼光看的朱允炆身上发毛。

“皇爷爷，孙儿不敢！”

洪武皇帝没有立刻说话，他站了起来。此刻的他身体已经抱恙，站起来需要花上比以前更多的力气。朱允炆见状，连忙上前去扶。洪武皇帝向他摆了摆手，大口的喘了口气。

“你还是对咱杀了张信陈?等人，流放刘三吾心有不满吧。”洪武皇帝语气平静，但是这句话依然还是颇具力量，说的朱允炆心中发毛。

“皇爷爷……孙儿没有觉得你处理他们是错的，孙儿只是觉得，他们虽然有错，但远没有到需要凌迟，车裂的程度。如果这样的重刑隨意的用在大臣身上，就失去了震慑的意义。”

朱允炆声音有点发抖，但他还是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允炆，你还是没明白咱的用意。”洪武皇帝深深嘆了口气。

朱允炆低著头，没敢说话。

“你怎么看你的几个叔叔？”洪武皇帝突然话锋一转，问了朱允炆另一个毫不相干的问题。

朱允炆一下子愣住了，显然他没有想到洪武皇帝会问这个问题。他其实早就考虑过，在他五年前被他的皇爷爷立为皇太孙时，他就意识到他不得不面对这个问题。这些年，跟著他的皇爷爷，跟著黄子澄黄先生习学政事，他心里已经有了初步的想法。只是他没有想到，此处此刻，朱元璋会突然问出这个问题。

“皇爷爷，孙儿认为几位叔叔就任藩王，在各地拥兵自重。对待他们必须谨慎。”

朱允炆停顿了一下，然后开始详细的说起自己的想法。

“孙儿觉得，对待几位叔叔，首先要用恩德感化他们，最好让他们能主动交出权力。”

“交出权力？”洪武皇帝反问道。

“是的，几位叔叔在各地为藩镇，这始终对朝廷是个威胁，留著始终是个隱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