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要说让他有点担心的,还是洪武皇帝身为天子难以捉摸的脾气秉性。叶文举虽说是一个物质文化史的博士,但对洪武皇帝此人还是有点研究的。但真要与他相处起来,他也害怕万一他是以一个先知的角度,先入为主的和洪武皇帝没想到一块去,那他这封奏本反而可能给他带来祸事。

这一日,叶文举正在窗前读书,叶文举听到窗外传来了马蹄声。这声音越来越大,由远及近,伴隨著行人未来得及躲避的惊呼。隨著一阵扬起的飞尘之后,马蹄声消失在了这登云客栈的下方。

叶文举握著书的手不由一颤。他趴到窗前,只见楼下多了一匹马,这马上骑著个带著乌纱、身著青袍的年轻人。

这年轻人利落的下马,身后还跟著另外一个没有穿官服的人,看打扮像是小吏。楼下行人看到此二人,全部不约而同的躲开了一大圈。叶文举在楼上看著,只觉得此二人有一种威严的气场,写满了生人勿近的意思。

这是宫里来人了!叶文举心里一惊。此二人腰间都掛著牌子,但距离太远,叶文举完全看不清写著什么。

他脑子迅速地转动起来,他不知道这几个人是衝著谁来的,是陈善才?还是打人的北方举子?还是其他的那些南方进士?还是他?

叶文举小心翼翼地把门拉开了一条缝悄悄观察,只见这二人径直就走进了客栈,大厅里的喧囂声剎那就全都消失了。有的人还没有反应过来,而有的人已经迅速起身,向这两个官吏行礼。

这官员丝毫没有在意周围这些举子,面无表情地找到店里小二问话。小二走到柜檯前,手抖著快速翻出了一本名册,然后指了指他这个方向。

大事不妙!

叶文举第一个反应是,这些人是不是来抓他的?但他既没有作奸犯科,也没有妄议朝廷,只是递了个奏本而已,难不成还能直接给他灭口了不成?而且这几人的穿著和言行举止明显不是锦衣卫来拿犯人。

叶文举鬆了口气,只要不是来拿他的,那便好说了。如今他也无处可逃,只能坐在房间老老实实地等,但他还是控制不住地两腿有些发软。

只一会儿,这两人便推门进来。叶文举连忙起身,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

“在下……”

“你便是叶文举?”未等他开口,那官员便率先发话了。

“是在下,不知……”

还是没有等叶文举说完,那官员从腰间取下那牙牌,叶文举看见那牙牌上端正的写著“行人司司正”几字。

“行人司?”叶文举默念道。

这行人司是专门替皇上传话的,如今这行人司的官员找到他,叶文举心中已经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圣上口諭。”

叶文举连忙下跪低头,两只手按紧在膝盖上。

“臣叶文举恭听圣諭。”

“著嘉兴府新科进士叶文举,著即至谨身殿见驾。”

“见驾?”叶文举的膝盖猛的一抖,显然没反应过来。

洪武皇帝竟要直接见他。不仅要见他,而且还是著即。他控制不住的瞎想,这是要试探他,还是要审判他?

“臣——叶文举遵旨!”等不得他更多时间反应,叶文举隨即躬身俯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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