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辞双脚刚落地,还没站稳,就感觉到两道目光像刀子一样扎在自己身上。

邀月在看他。怜星也在看他。

那目光里的意味极其复杂。

陆辞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燕七从房樑上翻身而下,轻飘飘地落在陆辞身前。

“大宫主,”燕七咧嘴一笑,语气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调调,但脚下寸步未退,“咱们有话好好说。他是个读书人,经不起嚇。”

而无论是邀月还是怜星,依旧对燕七视而不见,她俩的目光依旧死死的落在陆辞身上。

因为她们二人的明玉功境界真的跌落了,就因为没有完成那所谓的“任务”。

那个从她们脑海中凭空响起的声音,那个要她们姐妹二人跪伏在陆辞膝前、任凭他以巴掌教训臀部的声音,那个用《明玉功》第十重作为诱饵的声音。

邀月当时以为是幻觉,是某种未知的幻术。她冷笑著把它丟在脑后。

可现在她笑不出来了。

境界真的跌了一层。不多不少,恰恰一层。和那个声音里说的惩罚一模一样。

这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那个声音说的都是真的。任务是真的,惩罚是真的,那么……奖励也是真的。《明玉功》第十重,那个连创派祖师都未曾触及的传说之境,也是真的。

而这个任务的发布人,那个被她们当成废物关在棺材里的书生,就站在她面前。

邀月忽然觉得有些站不稳。

她这辈子经歷过无数大风大浪。十五岁执掌移花宫,十八岁明玉功突破第五重,二十岁横扫江南十三寨。

江湖上提起邀月二字,没有人不胆寒。她以为自己已经站到了这个世界的顶端,以为这世上除了江枫以外再也没有什么东西能让她动容。

可此刻,她的心乱了。

一个念头像毒蛇一样钻进她的脑海,怎么赶都赶不走。

要想恢復境界,就必须完成那个任务;要想达到那传说中的《明玉功》第十重,就必须完成那个任务……

而那个任务已经失败了……而想要重新取得那什么“情缘任务”,估计还得从这书生身上入手。

邀月的指甲刺进掌心,刺得生疼。

但是要她……不可能,绝不可能!

她是邀月,是移花宫之主,是让整个江湖闻风丧胆的存在。让她去跪一个连武功都不会的废物书生?让她去承受那种屈辱?

可如果不做呢?

第六重的明玉功,够不够守住移花宫?够不够震慑那些虎视眈眈的仇家?够不够面对那些对移花宫垂涎三尺的江湖势力?

还有怜星。妹妹跟著她跌了一层,从第六重跌到第五重。第五重的明玉功在江湖上虽然仍算一流,但已经不足以让移花宫二宫主的名头真正令人畏惧。怜星天生左手左脚有残疾,本就比常人多了几分艰难,如今境界再跌,若是遇上真正的硬茬子……

邀月不敢往下想了。

…………

半个时辰前,移花宫后山,百花潭畔。

邀月走在前面,步子又急又快。

怜星落后两步,提著裙裾小跑著跟上。她的左脚天生就比右脚短了半寸,平日里靠著轻功掩饰,走得快了也看不出什么。可今日她心神不寧,步子便有些踉蹌。

若是平时,邀月会停下来等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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