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2章 一天又一天
张奶奶拄著拐杖过来,手里拿著顶草帽,草编的帽檐上绣著朵向日葵。“槐花,戴上草帽,”她帮槐花戴好,“芒种太阳毒,別晒黑了。”
槐花拽著帽檐转了圈,向日葵的花瓣扫过脸颊:“张奶奶,这草帽能引来蝴蝶吗?”
“能引来蜜蜂,”张奶奶笑,“不过蜜蜂不蜇乖孩子。”
李爷爷推著轮椅过来,腿上盖著槐花绣的凉毯,上面是片麦田。“我刚听广播,说今儿要割麦子了,”他指著胡同口,“供销社新进了批新麦粉,傻柱,要不要买两袋?”
“买!”傻柱往厨房走,“新麦粉包饺子,筋道!”
中午的太阳晒得人发晕,院里的人都躲在葡萄架下吃饺子。傻柱的韭菜鸡蛋馅饺子,咬一口流油,鲜得人直咂嘴。“张奶奶,您多吃点,”他往她碗里夹,“韭菜嫩,好嚼。”
张奶奶咬著饺子笑:“比我年轻时在乡下吃的还香。那时候割麦累,就盼著回家吃顿饺子,现在倒好,傻柱天天做,我这牙都快吃不动了。”
三大爷边吃边算帐:“这韭菜三块五一斤,鸡蛋六块,麵粉两块,这盆饺子成本二十五,傻柱卖四十,赚十五。”
“您这帐算得,”傻柱笑,“连我包饺子用的香油都得算?”
二大爷逗他:“老纪是怕你赚了钱,不给波斯菊买花肥。”
三大爷梗著脖子:“我是替游客算的,下次办饺子节,定价得公道。”
下午,许大茂的直播间有人刷:“想看割麦子。”他举著手机跑到胡同口,镜头对著远处的麦田,收割机正在田里作业。“家人们看这麦子!金黄金黄的,比三大爷的向日葵还艷!傻柱说用新麦粉做馒头,能甜掉牙!”
槐花蹲在向日葵花盘下,用手指抠著花盘中心的嫩籽:“周爷爷,这籽什么时候能吃?我想炒著吃。”
“得等夏至,”周阳给黄瓜藤浇水,“那时候籽才饱满,炒著香。”
傻柱扛著镰刀出来,要割院里的杂草:“芒种要除杂草,不然抢菜苗的营养。槐花,帮我递个篮子,装杂草餵兔子。”
傍晚,夕阳把向日葵染成了橘红色。三大爷在给波斯菊除草,锄头挥得飞快;傻柱在厨房揉新麦粉,麵团白得发亮;许大茂在剪麦田的视频,屏幕上的麦粒像撒了把金;二大爷的画眉鸟在笼里打盹,嘴里还叼著根麦秸;槐花趴在花盘下,给芒种的画添了把镰刀,镰刀旁边堆著麦子,上面写著“芒种,麦熟了,花开了,日子得忙著过,才踏实”。
夜里,活动中心的灯亮著,张奶奶在给槐花缝麦秸帽;傻柱在发新麦粉的面,准备明天蒸馒头;三大爷在给向日葵培土,怕根被风吹露出来;许大茂在核对饺子节的订单,铅笔在纸上划得沙沙响;槐花抱著草帽睡在小床上,梦里全是金黄的麦田,上面飞著只戴草帽的蝴蝶——芒种的故事,还在继续,就像院里的向日葵,永远朝著太阳,把日子过成金灿灿的模样。
夏至这天,太阳把四合院晒得滚烫,葡萄架的影子缩成一团,贴在地上像块墨渍。槐花穿著张奶奶做的蓝布小褂,蹲在向日葵花田里数花籽,指尖被花盘边缘的硬刺扎得发红。“周爷爷,这花籽真多啊,”她举著半捧黑亮的籽,阳光照得籽仁透著油光,“能炒满满一罐子吧?”
周阳正给花田浇水,水管里的水洒在地上,冒起阵阵白烟。“得等秋分才能收,”他用袖子擦了把汗,“现在摘太嫩,炒著发苦。你看这花盘,得晒得发脆,籽才饱满。”他指著最东边那棵,花盘已经歪向一边,边缘的花瓣捲成了褐色,“那棵快熟了,到时候先给你炒一小碟。”
许大茂举著手机在花田里转,镜头追著几只黄蝴蝶。“家人们看这向日葵花海!比公园的还密!”他突然蹲下身,对著一朵半开的花猛拍,“这朵刚开的,金黄金黄的,像小太阳!老纪说这叫『日光』,能开三个月呢。”
三大爷背著药箱过来,给波斯菊喷驱虫药。“许大茂,別靠太近,刚喷了药,有毒,”他往花瓣上压喷头,“这波斯菊招蚜虫,不及时治,过两天就卷叶了。”
“您这药味儿也太冲了,”许大茂往后退,“家人们都说,老纪的药比傻柱的滷料还上头。”
“总比蚜虫把花啃光强,”三大爷收起药箱,“下周办赏花节,这些花得撑住场面。”
傻柱推著小推车从胡同口进来,车上堆著半扇猪肉,油顺著木板往下滴。“夏至吃红肉,补阳气,”他往厨房喊,“秦淮茹,把那口大铁锅架上,今儿燉红烧肉!”
张奶奶拄著拐杖出来,手里拿著块冰镇的酸梅汤,给槐花递了勺:“慢点喝,別呛著。夏至喝酸梅汤,解腻又解暑。”
槐花咂著嘴,酸得眯起眼:“比许大茂的冰镇可乐还提神!”
中午的饭桌上,傻柱的红烧肉燉得油亮,筷子一夹就颤巍巍的,肥膘入口即化。“张奶奶,您尝尝这肉,”他把瘦的挑出来,“我加了山楂,不腻。”
张奶奶咬了口,香得直点头:“比我年轻时在合作社买的红烧肉强多了。那时候肉票金贵,一年就过年能吃上回,现在倒好,傻柱三天两头燉肉,我这牙都快惯坏了。”
三大爷扒著饭算:“这肉三十五一斤,半扇八十斤,加调料,成本三千,傻柱分街坊,自己留一半,卖出去能赚八百。”
“您这帐算得,”傻柱笑,“连我燉肉用的柴火都得算钱?”
二大爷逗他:“老纪是怕你赚了钱,不给向日葵买钾肥。”
三大爷梗著脖子:“我是替游客算的,下次办美食节,定价得合理。”
下午,日头正毒,院里的人都躲在葡萄架下打盹。槐花趴在李爷爷的轮椅旁,看他手里的旧相册。“这是您年轻时候啊?”她指著张穿军装的照片,“真精神!”
李爷爷摸著照片笑:“那时候在部队,夏至都在训练场,比这热多了,背著三十斤的装备跑五公里,回来浑身都能拧出水。”他指著另一张,“这是你张奶奶,那时候她在供销社当售货员,总偷偷给我留紧俏货。”
张奶奶端著西瓜过来,听见了笑:“还说呢,留的红糖被主任发现,扣了我半个月工资。”
“后来不就嫁给你了?”李爷爷握住她的手,“扣得值。”
许大茂的直播间有人刷:“想看夏至的晚霞。”他举著手机等在院门口,镜头对著天边。“家人们稍等,”他对著屏幕说,“老人们说,夏至的晚霞要是红得发紫,明天准下雨。”
槐花凑过来看,天边的云彩果然开始泛红,像泼了碗番茄汁。“周爷爷,那明天能摘黄瓜不?”
“下雨正好摘,”周阳在给黄瓜藤搭架子,“雨后的黄瓜嫩,水分多。”
傍晚,晚霞把半个天都染成了红紫色,葡萄架下的阴影渐渐拉长。傻柱在厨房炸茄盒,香味飘满院;三大爷在给波斯菊浇水,水珠在花瓣上滚成小珍珠;许大茂的直播间里,晚霞的镜头引来了上百个赞;二大爷的画眉鸟在笼里打盹,嘴里还叼著片葡萄叶;槐花趴在石桌上,给夏至的画添了碗酸梅汤,旁边写著“夏至,天最长,瓜最甜,日子得慢慢熬,才够味”。
夜里,活动中心的灯亮著,张奶奶在给槐花缝向日葵形状的布包;傻柱在醃明天的糖蒜,罈子盖“砰砰”响;三大爷在整理花籽,把饱满的挑出来装袋;许大茂在剪晚霞的视频,屏幕上的顏色像打翻了胭脂盒;槐花抱著布包睡在小床上,梦里全是红紫色的晚霞,上面飞著只叼著茄盒的黄蝴蝶——夏至的故事,还长著呢。
小暑这天,天闷得像口大蒸笼,院里的狗趴在树荫下伸舌头,舌头都快拖到地上了。槐花蹲在井边,看傻柱摇著軲轆打水,井水刚上来,凉得冒白气。“周爷爷,这水真凉!”她用手捧了点,泼在脸上,水珠顺著下巴滴进脖子里,凉得打了个颤。
周阳在给向日葵浇水,水管接的井水,洒在花盘上,水珠滚下来,在滚烫的地上瞬间蒸发。“小暑的井水最凉,”他擦了把汗,“等会儿冰个西瓜,下午吃著才爽。”
许大茂举著手机在院里转,镜头对著墙角的爬山虎:“家人们看这爬山虎!热得卷叶子了!老纪说这是『热蔫了』,等傍晚下点雨就好了。”
“別瞎吹,”三大爷提著水壶过来,给爬山虎浇了点水,“这是缺水,不是热的。”他往叶子上喷水,捲曲的叶片慢慢舒展开,露出深绿的纹路。
傻柱从厨房出来,手里拿著个大西瓜,往井里吊。“冰镇西瓜,下午三点开吃!”他把绳子绑在井栏上,“槐花,看著点,別让野猫把绳子弄鬆了。”
槐花守在井边,数著绳子上的结,一共十二个。“傻柱叔叔,为什么吊十二下啊?”
“十二下正好浸在井水中间,”傻柱擦著汗,“太浅了不凉,太深了冻得硬邦邦,咬不动。”
中午,院里的人都在葡萄架下吃凉麵,芝麻酱拌的,上面搁著黄瓜丝、豆芽,还有傻柱醃的萝卜丁,酸脆爽口。张奶奶用筷子挑著面,慢慢嚼:“这凉麵比我年轻时在食堂吃的强多了。那时候酱油都限量,芝麻酱得省著放,现在倒好,傻柱调的酱,能把面埋住。”
三大爷边吃边算:“这面五块钱一斤,芝麻酱八块,黄瓜两块,成本十五,傻柱卖二十,赚五块。”
“您这帐算得,”傻柱笑,“连我醃萝卜的醋都得算钱?”
二大爷逗他:“老纪是怕你赚了钱,不给爬山虎买营养液。”
三大爷梗著脖子:“我是替游客算的,下次办凉麵节,定价得公道。”
下午,天更闷了,远处的雷声滚过来,像有谁在天上敲大鼓。槐花蹲在葡萄架下,看蚂蚁搬家,黑压压的一队,扛著比自己大的麦粒往墙缝里钻。“周爷爷,蚂蚁是不是知道要下雨了?”
周阳抬头看了看天,云层厚得像浸了水的棉花:“是呢,它们在把粮食搬到高处,免得被水淹。”他指著墙缝,“等会儿下大雨,这缝里准乾爽。”
许大茂举著手机拍蚂蚁:“家人们看这蚂蚁军团!比军训的队伍还整齐!老纪说,小暑下雨,就意味著大暑更热,你们那儿开始热了吗?”
突然,一道闪电劈下来,照亮了整个院子,紧接著,雷声“轰隆”炸响,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砸下来。槐花赶紧往活动中心跑,被周阳一把拉住:“別急,雨里跑容易摔。”他脱下自己的草帽,扣在槐花头上,“慢点走,我帮你挡著。”
傻柱从厨房探出头,喊:“下雨了!西瓜提上来!切著吃,就著雨声,美得很!”
雨点打在葡萄叶上,溅起的水花像无数小珍珠;打在向日葵花盘上,把花籽洗得发亮;打在活动中心的铁皮屋顶上,“叮叮噹噹”像在敲锣。院里的人挤在活动中心,看傻柱切西瓜,红瓤黑籽,甜得能粘住嘴唇。槐花咬著瓜,看雨帘里的四合院,葡萄架、向日葵、爬山虎,都被洗得绿油油的,像刚画出来的一样。
夜里,雨还没停,活动中心的灯亮著。张奶奶在给槐花补小褂,袖口磨破了个洞;傻柱在炒明天的花生,锅里“沙沙”响;三大爷在给波斯菊搭遮雨棚,怕雨水泡烂了根;许大茂在剪雨中院子的视频,屏幕上的雨帘像块透明的布;槐花趴在桌上,给小暑的画添了只躲在西瓜皮里的蜗牛,旁边写著“小暑,雨大了,瓜甜了,日子得泡在水里过,才够润”。
雨还在下,院里的西瓜皮渐渐积起水,成了蜗牛的游泳池。槐花想著,明天蜗牛会不会长出透明的翅膀?就像许大茂直播间里说的,雨过天晴,说不定能看见彩虹驮著蜗牛飞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