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一鸣。”

“不管这个世界变成什么鬼样子,也不管別人身上发生什么腌臢事……”

“你千万,千万不要变。”

沈一鸣低下头,下巴轻轻抵在女孩柔软的发顶,他悬在半空的双手缓缓落下,最终稳稳地扣住了唐思思单薄的后背。

“我不会变。”

只有他自己知道,这四个字承载著多重的分量。

他对身边人的底色,对这份赤诚的守护,永远如初。

时间在这一刻暂停。

唐思思贪婪地汲取著属於这个少年的温度,直到宿舍楼的门內传出一声极具穿透力的粗獷怒吼。

“一楼那对!干嘛呢!熄灯了赶紧滚进来!”

宿管大妈的身影出现在门后,手里还拎著一串哗啦作响的钥匙。

唐思思鬆开手,胡乱地抹了一把脸,扎进了楼道。

就在即將跑进楼道拐角的剎那,女孩脚下一顿。

回眸,她看了沈一鸣一眼,隨后裙摆一闪,彻底融入了楼梯口的暗影中。

开学后的学校,表面上依旧是那副充满朝气的喧闹模样。

但沈一鸣很快就嗅到了腐臭味,校园里,多了一些不属於这里的鬼影。

食堂三楼最偏僻的角落。

一个穿著起球夹克的中年男人面前摆著一盘早已冷透的鱼香肉丝。

他不拿筷子,也不动勺,只是低著头在那部手机上飞快按动,眼角的余光却扫视著每一个端著餐盘走过的学生。

图书馆门外的通告栏前,两个男人斜靠在栏杆上,两双眼睛在进出图书馆的人流中来回穿梭。

操场边缘的塑胶跑道,一个头戴黑色鸭舌帽的汉子正跑著步。

步幅极小,频率极慢。

每经过看台或者人群聚集的地方,他的脚步就会停滯几秒,帽檐下的目光向四周张望。

不是学生,更不可能是老师。

这群人身上那股常年在社会摸爬滚打打出来的痞气和戾气,哪怕穿上校服也掩盖不住。

教学楼顶层,废弃的水箱背面,沈一鸣从口袋里摸出手机。

按键声在空旷的天台显得尤为清脆,电话只响了半声就被接起,是韩棋。

“沈老弟,有何吩咐?”

“学校这几天不太乾净。”

“操!”

“哪个不长眼的东西敢去学校摸底?沈老弟你待著別动,我马上带几个弟兄过去把这帮孙子的皮扒了!”

“別急,这个时候跳出来,摆明了是衝著什么人来的。你大张旗鼓地带人衝进来,除了把水搅浑,没有任何意义。”

“別打草惊蛇,挑几个眼生且机灵的兄弟。这群人怎么在明处盯,你就让下面的人怎么在暗处盯。”

“明白了,我挑四个做事最乾净的,分两班倒。只要这帮人还在学校附近喘气,他们一天拉了几泡屎,我都给老弟你记在帐上!”

学校后街的这根老旧路灯又开始闹罢工,灯光忽明忽暗。

距离天台上的那通电话,已经过去整整一周。

沈一鸣刚从图书馆出来,把手插在校服口袋里。

眼前这条小路,此刻寂静一片。

前方是一个急转弯,大片浓重的阴影盘踞在拐角处。

一道黑影从树干后闪了出来,截断了沈一鸣的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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