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羯骑被三个折掘部的骑兵逼到了一堆乱石后面,马过不去,他翻身下马,拔刀步战。三个党项人也下了马,围上去。那羯兵左劈右挡,砍倒了一个,第二个党项人的刀捅进了他腰侧甲缝里,刀尖从后腰透出来。羯兵闷哼一声,反手一刀把那人的手腕砍断了。第三个党项人趁机从背后一刀剁在他后颈上,人扑倒在石堆里,腿蹬了两下不动了。

那个断了手腕的党项人蹲在地上捂著胳膊嚎,血从指缝里往外冒。旁边的同伴把腰带解下来给他扎上,拽著他往后撤。

拓跋赤那骑在马上,看著这一切,脸上的肉在跳。

地上那些穿著旧皮甲的尸体,有一半是他的人。

他咬了咬后槽牙,回头瞄了一眼远处的矮坡。

矮坡上那个人没动。

血狼卫还在那杵著,一个人都没动。

人家就是来看你杀人的,不是来替你杀的。

拓跋赤那把目光收回来,心里骂了一句娘。

前面的廝杀还在继续。

党项骑兵靠著人多把羯骑压在了沟口外这片碎石地上,但压得很吃力。每往里收一步,地上就多躺几个党项人。

拓跋赤那回头冲身边的人吼了一声:“把后头那五百人调上来!”

亲卫愣了愣:“头人,那是咱们最后的预备队——”

“调!”

五百骑从后方的石坳里衝出来,沿著矮坡底绕过去,插进了战场。

这股生力军加入之后,包围圈终於收紧了一些。

……

沟里的方向,还在不停地传出惨叫。

车队堵在窄道里头,进退不得,两侧坡上的弓箭手还在往下射。沟里的骑兵想护住妇孺,可在那么窄的地方连马都调不了头,只能拿身子去挡箭。

后队那边,折掘仁多也打得不轻鬆。

三千羯骑冲坡失败后退了回来,没有散,反而聚成了一个密集的骑阵,背靠碎石坡,正面朝著折掘部的骑兵。

千夫长在阵中竖著一面旗,嘶吼著把人往一块聚。

折掘部和野利部试著冲了两次,都被对方的弓箭和弯刀顶了回来。

折掘仁多的牙咬得咯吱响,硬碰硬,碰不过。

他索性把骑兵分成三股,前后左右兜著圈子跑,跑一圈射一轮箭,不接触,不近身。

这是党项人从小就会的东西——骑射游击。草场上赶狼群就是这么赶的,围著转,不靠前,射一轮就跑,跑开了再回来射。

羯骑要追,马脚一动,露出侧面就挨箭。汉人给的那批三棱铁箭,一百二十步扎进去就拔不出来,射中了马腿,马就废了。

不追,就被人围著射。

我射不死你,也能噁心死你。

折掘仁多跑了六七圈,射翻了百十匹马,自己这边也折了几十人。有个骑手跑弧线的时候拐得太急,马蹄踩在碎石上打了滑,人和马一块儿摔了出去,还没爬起来就被追上来的羯兵一刀剁了脑袋。

折掘仁多骂了一声,拽著韁绳往外兜了半圈,朝那边补射了两箭。第一箭没射中,第二箭扎在了那羯兵的坐骑屁股上,马一蹦,把人顛了一下,但没摔下来。

娘的,皮糙肉厚的畜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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