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8章,塌方困境
平的,整的,砖缝里面灰浆还粘著的呢,没酥。
胳膊抽出来,他扭头说了一句:
“塌方那段不长的。我胳膊已经够著后面好的拱砖了,撑死了也就四尺的样子。”
周木匠眼睛一下就亮了起来。
四尺,塌方段就四尺。
拱顶两侧的砖头弧度还在呢,不是那种整个拱全垮下来了的,就是中间那一截局部漏了个顶。上头的土是纯的黄土,粘性够。把中间堵住的那些碎砖和鬆土给清出去的话,两侧拱壁是撑得住的。
“能通。”
锁子长舒了一口气。
这两个字他从出发就一直等著的了。
“但是不能硬挖的。”
周木匠把他那股子兴奋劲给按下去了一半,
“碎砖得一块一块地往外面抽出来,上面的鬆土你千万不要去碰它。先清底下那一层的,再清中间那一层的,最上面那层就让它在那自己待著就行了,让它自己压实。”
他拿铁钉子在沟壁上划了三道横的线,从底下到上头,间距也是不一样的。
“这第一道线底下的呢,放心大胆地抽就是了,这些砖都是砖拱碎了之后往下面滑下来的,跟上面的拱顶没有关係。这第二道线跟第一道线中间那些呢,得一边看一边抽了,要是摸著有哪一块是连著上头的,就先放那不要动,挑松的先抽出来。第三道线往上的……”
地耗子点了点头:“就是掏底不掏顶嘛。跟以前清矿道的路子差不多一样。”
“你以前干过这个活啊?”
“塌了三回矿了人还在这呢。”
周木匠把铁钉子收好了,就看了一眼地耗子刚刚摸碎砖堆的那只手。手指头上面老茧一层摞一层的,指甲缝里全是黑的,中指那个指甲盖缺了一块,那是在暗沟里头磕掉的,到现在还没长回来。
他们两个人都是在各自乾的那个行当里面滚过命的人了,有些话不用讲出来的。
能活到今天还在干这个手艺的人,靠的不光是技术。
还有一种东西,说不太清楚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也不能说是直觉吧,比直觉实在一点。就是身体已经把那些年的经验全部记住了,脑子还没反应过来呢,手就自己知道了。
好多时候不是命大,是经歷多了帮的忙。
“得多长时间能干完?”锁子又问了。
“白天是肯定不行的,动静太大了。得夜里面才能弄。”
周木匠在心里头算了算帐,“一个人负责抽砖头,一个人在后面接著往后面传,还得有一个人码砖。三个人一班,每天晚上干两个来时辰差不多。干完了碎砖还得搬远一点放,不能就堆在沟后面把路也给堵上了。”
“几天能干完?”
“要是快一点的话两天半差不多。”
周木匠想了想,又摇了下头,“三天吧。万一抽到半路上面的土松下来了呢,就得停下来等它重新压实了以后才能接著弄,这事不能急的。”
“三天太慢了。”
地耗子说道,“找木头。像矿洞里那样,打支撑。底下砖清出来之后,两边拱壁中间横一根木头顶住,上面的土层压不压实都不碍事了。有了支撑,一天就能通。”
“道理我懂。”
周木匠皱著眉头,“可你说的那种木头,上哪弄去?”
沟里安静了两息。
这就是最要命的地方了。
这座城里头,能烧的东西早就被搜刮乾净了。门板、桌椅、板凳、箩筐、车辕子,但凡沾个木字的,不是被羯兵征去烧火取暖了,就是被饿极了的百姓劈碎了当柴。连巷子里头原先搭棚子用的那些木桿子,长一点的都被收走了。
“还有木头。”锁子兴奋道,“房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