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爷!属下愿打头阵!”

他话音还没落稳,后头几个跟上来的將官立马不干了。

“公爷,属下愿往!”

“凭什么每回都是他?让属下去!”

“得了吧你,攻城这种活你干过几回?”

几个人吵吵嚷嚷挤上土堡,差点把大棒槌从斜坡上挤下去。

大棒槌骂骂咧咧:“谁他妈再挤!老子连你一块剁了!”

“都给我闭嘴。”

胡大勇皱起眉头,

“你们看看城墙上的防御。想去送死,没人拦著。我胡大勇亲自给你们擂鼓送行。”

这话够损。

眾人收了声,齐刷刷转头望向关墙方向。

隔得远,千里镜看过去才有细节,但光凭肉眼也够人心里打鼓的。城墙垛口后头人影攒动,密密匝匝的,有什么轮廓在天光下一晃一晃。

那是重型床弩,一架挨著一架。

潼关这段城墙卡在山河夹缝里,正面通道本来就窄。城上的射界不需要覆盖太广,只消对著面前这片旷野倾泻弩箭,多少步兵衝锋都没用。

大棒槌眯著眼使劲瞅了几息,脸上那股子跃跃欲试的劲头一点一点蔫了下去。

“城头上那些弩,射界全叠在正面通道上。”胡大勇伸出一根指头,沿著潼关城墙从左到右画了半圈。“你们算算,咱们从这个位置衝到城脚下,要跑多远?”

没人接话。

“拋去散坑壕沟绕路的折损,实际脚程至少得有一千步。”胡大勇瞪著他们,“一千步的距离,城上那些床弩能射几轮?”

有人小声嘀咕了句:“五轮。”

“五轮。”胡大勇冷哼一声,“一架重弩射五轮,上头少说上百架。五轮齐射下来,你们自己算,地上铺多少人。”

根本就不用算。

脑子正常的都知道那是个什么数。

大棒槌把斩马刀从地上拔出来,默不作声地扛回了肩头。方才那股爭先恐后的火气散得乾乾净净。

他挠了挠后脑勺,小声来了句:“那……先轰唄。”

胡大勇瞥了他一眼:“你总算开窍了。”

“说得好。”

林川一直没插嘴,这时候才开口。

他拍了拍胡大勇的肩甲,讚许道:

“胡大,你来安排一下,该怎么打。”

胡大勇愣了一下。

公爷当著这么多人的面让他出方案,这待遇可不常有。往常帅帐议事,多半是公爷拋出一个问题,大伙都来说一遍,然后公爷最后说。

今天这是怎么了?让他来安排?

但好歹跟了公爷这么久。大大小小的仗打了多少场,公爷每回排兵布阵的思路他都看在眼里,事后公爷还拉著他復盘讲解,一讲就是大半夜。

说句不要脸的话,就算只学到了一成皮毛,那也是护国公的一成。

搁在別处,够吃一辈子了。

胡大勇清了清嗓子。

“公爷,属下的想法是,先不急。”

他右手往后一指大营方向,

“翻过半年兵书的黄口小儿也明白,打仗遇著別人顺水跨河,那是捡了多大的便宜。半渡而击,老祖宗留传千年的死规矩。”

“可咱们上万人马过河,滩头立足未稳,连个像样的阵型都没铺开。我要是石虎那老匹夫,趁这时候派拉出两千铁骑兜头一衝,咱们前锋营就算硬顶下来也得脱层大皮。”

“可结果呢?连个马粪都没见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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