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將军第一次进王府,就是他引的路。

他至今都还记得林將军第一次进王府时候的样子。

这才过了多久,林將军都成了林侯爷了……

想到这里,福子的心里便涌上一股暖流。

当初,就是林侯爷的人悄悄送来银两,请来城里最好的郎中,给老娘看病;是林侯爷的人运来木料青瓦,將家里一到雨夜就如筛子般漏水的老屋,变成了如今村里最体面的瓦房;也是林侯爷,一句话就让妹妹进了镇上最好的纺织坊,安安稳稳地学一门手艺。

这份恩,比命重。

与村民们道別后,福子並未回家。

他的脚步一转,拐进旁边一个不起眼的小院。

院门虚掩著。

“砰……砰……”

沉闷的捶衣声从院內传来。

一个穿著青布短打的妇人正埋头捶衣,看见福子进来,眼皮都没抬一下,手上动作不停。

“回来了?”

“嗯。”

福子反手將院门掩上,快步走到妇人身边。

“王婶,有事。”

妇人捶打衣物的棒槌,顿住了。

“说。”

“王府后院,新辟了个院子,亲卫把守,针插不进。”

“我借著送夜香的由头,从墙角瞥了一眼,里头关著人。”

“人?”妇人的眼神沉了下去,“看清了?”

“太远,只看到一个女人的影子。”

福子咽了口唾沫,补充了最关键的一句。

“但我听见了哭声。”

“是个孩子。”

“听声音,最多不过两三岁,是个男孩。”

“两三岁的……男孩?”

妇人低声重复著,眉头瞬间拧成一个疙瘩,手里的捶衣棒无意识地在石盆边沿轻轻敲击著。

片刻后,她停下动作。

“知道了。”

她低声道,“消息我会递上去。你在王府万事小心,只看,不问,別露了马脚。”

“我省得。”

福子点头,从怀里掏出一个被汗浸得温热的油纸小团,递了过去。

“这是我画的小院位置,还有守卫换班的大致时辰,一併交给侯爷。”

妇人闪电般接过纸团,揣入怀中,重新拿起捶衣棒,“砰”的一声,重重砸在水中衣物上,水花四溅。

“知道了,快回去吧。”

“替我……向侯爷问好。”

“嗯。”

福子看了一眼院外,確认无人,才拉开院门,闪身而出。

站在自家大门口,他停了片刻,將心头的情绪压了下去,脸上重新换上轻鬆的笑容。

他抬手,推开了那扇木门。

“娘,我回来了!”

屋里,母亲温和的回应立刻传来,夹杂著几声轻咳。

“哎,福子回来啦?快进来,娘给你留了刚出锅的麦糕!”

……

盛州,宫城。

子时已过,夜色浓稠如墨。

万籟俱寂,宫墙垛口后值守的卫兵,已经开始打瞌睡。

梆子声从远处传来,敲过三更,便被黑暗吞噬。

死寂中,两道黑影从黑暗里分离出来,一前一后,攀上了宫墙。

两人贴著墙垛的阴影潜伏,確认无人察觉,才跃下高墙,落入宫城深处。

林川在前,熟门熟路,拉著陆沉月的手,在阴影里穿行。

“我说,这么麻烦干吗?”

陆沉月压低了声音,

“直接走房顶多好?我带著你……”

“走房顶?”林川头也不回,“禁军都换了咱们的弩,我可不想被射成刺蝟。”

“那你还给人家换……”

“我也没想到有一天会偷摸进宫城啊……”

“你不是说宫城隨便进?干嘛还偷偷摸摸的?”

“今天要办的事儿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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