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婉卿知道,他是在追赶时间。

希望能在父皇康復之前,能拿出变革的效果,给父皇去证明自己。

甚至,她心中隱隱有个不敢明说的念头。

若是父皇……康復不了……

“我得立刻去给父皇请安。”赵珩猛地站起。

“殿下不可!”

苏婉卿一把拉住他,

“陈公公冒死送信,就是不想让您现在过去!”

“对……对……”

赵珩跌坐回椅子上,喃喃自语,

“可父皇……他究竟是什么意思?”

“殿下莫慌。”

苏婉卿的声音强作镇定,

“您是太子,父皇醒来,想知道朝中情况也是常理……”

“常理?”赵珩猛地抬头,“婉卿,你刚才也听见了!他醒了,不问政务,不顾龙体,不见孤,不见重臣,先召张维与刘正风!这两个人,一个掌兵,一个掌言路!父皇要做什么?”

赵珩的声音陡然沉了下去,

“他是想查孤!”

“查孤这一年,权柄是否过重,有没有动过不该动的心思!”

赵珩痛苦地闭上眼睛。

他想起年少时,父皇曾手把手教他帝王之术,也曾指著万里江山图,对他说:

“珩儿,这天下,终究是你的。”

言犹在耳。

可如今,那份温情,在皇权的猜忌面前,竟是如此脆弱。

“可孤所做的一切,皆为大乾!”

“孤从未有过异心!”

苏婉卿蹲下身,握住他再度冰冷的手。

“殿下之心,天地可鑑。但帝王之心,深不可测。”

“殿下,陈公公拼死送来的,不是催命符,而是一份先机!”

“现在,不是去自证清白的时候,而是要稳住阵脚,想好对策!”

“如何稳?”

赵珩的眼神一片空洞,

“父皇召了他们,下一步,便是將孤召至病榻前,当著他们的面,剥去孤的太子冠冕!”

“殿下!”

苏婉卿的声音陡然拔高,

“此刻最先倒下的,若是殿下您自己,那便谁也救不了您!”

这一声呵斥,如同一盆冰水兜头浇下。

赵珩猛地一颤。

涣散的瞳孔重新聚焦。

他死死盯著苏婉卿,混乱的思绪在脑中疯狂衝撞。

是啊,他是一国储君,监国一年,早已不是当年只懂纸上谈兵的少年。

“刘正风……”

赵珩的牙关咬得咯咯作响,

“他是天下清流之首,也是最恨孤行新政之人!他若见了父皇,必会將孤这一年的所为,斥为『乱政』、『祸国』!”

“还有林川!”

赵珩的表情骤然变了。

“父皇要查孤,必先剪除孤的羽翼!林川手握兵权,是新政推行的刀!父皇第一个要动的人,就是他!”

“必须立刻派人告知林川,让他早做准备!”

赵珩霍然起身,便要下令。

“殿下准备如何告知?”

苏婉卿没有阻拦他的动作,只是拋出一个问题。

赵珩的脚步僵在原地。

是啊,如何告知?

派谁去?说什么?

若是被父皇知道了,那就是“结党营私,意图不轨”的铁证!

苏婉卿上前一步,继续问道:

“殿下又希望林川,做何准备?”

赵珩脑袋“嗡”的一声。

做什么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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