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令兵的声音都在发抖。

战场极大,又是夜晚,等到刘大看清楚战局变化时,东北侧翼的两支军队已经彻底崩了。

他们后撤出好大一个低谷,將整个中军的侧翼都暴露在了吴越人的兵锋之下!

对面,吴越军显然也懵了,竟然没敢冲。

“他娘的!老三搞什么!”刘大气得浑身发抖。

他终於意识到一个问题。

不是奎三不听號令,是那些盛安军的胆子,被打穿了!

他们原本是降兵,战训了一个多月,能以少打多持续半日,已经是远超预期。

可毕竟,他们不是铁林谷的杀神……

“呜——”

吴越军的號角声,发出了咆哮。

然后,黑压压的队伍,照著那溃败的缺口,直衝而下!

刘大麾下的步兵预备队从侧翼亡命地穿插上去,试图用血肉之躯挡住洪流。

可一切都晚了。

崩溃一旦开始,便再也无法遏制。

溃兵衝散了本阵的队形,自己人被自己人推搡著,拥挤著,阵型彻底乱了套。

无数尸体倒下。

夜空中流火飞溅,剩下的,只有无休止的屠杀。

对面,已经鏖战了半天的吴越军像是打了鸡血,再度恢復了怒涛般的攻势,朝著还未崩溃的阵线疯狂碾压。

刘大的心,一截一截地凉了下去。

他拼命收拢著队伍,嘶吼著下达著一道道指令,试图反攻。

可溃势如潮。

能以少敌多,撑住近两个时辰。

这些老兵已经榨乾了自己最后一丝力气。

他们终究是……降兵。

刘大颓然地坐在马背上,握著刀柄的手,青筋毕露。=

完了。

大將军的棋局,要砸在他手里了。

就在他准备拔刀,带著亲卫做最后一次衝锋时。

身后,忽然响起了一阵截然不同的喊杀声!

刘大猛地回过头。

“是吴山部!还有陈疯子!是陈疯子的旗!”

一名战兵扯著嗓子,喊得声嘶力竭。

刘大瞪大了眼睛。

身后的黑暗中。

乌泱泱的身影正从山坡的另一侧衝杀上来。

援军到了!

……

就在这日凌晨。

吴山部成功攀上城墙,与陈默部合兵,对城墙上的扬州卫守军发动了衝击。

扬州卫守军本就因连日备战心力交瘁,面对两支精锐大军的夹击,瞬间乱了阵脚。

“降者不杀!”

陈默的吼声在城头迴荡,伴隨著的是扬州卫兵卒丟盔弃甲的狼狈身影。

他们不是不想战,而是根本没法战。

对方的刀太快,配合太默契,仿佛一架精密的杀戮机器,轻易便將他们的阵型搅得支离破碎。

刀光剑影交错间,惨叫声此起彼伏,数千扬州卫守军抵挡不住,纷纷丟盔弃甲,朝著內城狼狈逃窜。

原本固若金汤的外城防线,顷刻间土崩瓦解。

扬州卫守將王泰,此刻正坐镇內城指挥衙署,脸色凝重地听著亲兵狗子的稟报。

狗子是他特意派往楚州探查消息的亲信。

此刻刚从楚州星夜赶回,一身尘土,神色疲惫:

“將军,楚州那边查实了!”

“王爷已经整整两个月没有按例诊脉!”

“济世斋的掌柜说,他去王府拜见,也见不到王爷!”

“王府里的人,全都换了陌生面孔!”

听到这个消息,王泰瞳孔骤然收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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