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0章,南下筹码
兵部刚刚发来急报——
豫章军驻淮阳的一部,於数日前突然东进,以雷霆之势接连攻克郸城、鹿邑两县。
守两县的吴越军猝不及防,死伤惨重,残余部眾狼狈逃窜。
豫章军攻势未停,直逼吴越军在淮北的重要据点:亳州。
这支豫章军的领兵主將,不是別人。
正是年初林川力諫、以太子名义破格封赏的淮阳守军憨將,王奎。
豫章王割据黄河南岸,手握重兵。
自父皇病倒、东平军南下以来,便一直闭门不出,沉寂了整整半年。
朝堂上数次遣使招抚,他都含糊其辞。
没想到此刻竟会突然发力。
这是天下藩王中,第一个公开支持自己的。
赵珩望著雨幕笼罩的天空,心中五味杂陈:
豫章军兵逼亳州,等於在吴越军西北侧翼撕开一道口子。
吴越军原本希望北上快速击退东平军的计划,怕是行不通了。
再加上如今镇江一带被西陇卫拿下……
吴越军已经陷入了三面受敌的困境。
想必吴越王此刻也万万没料到局势会逆转。
当初他接连拿下当涂、句容,以数万大军围困盛州,恐怕是打了一手如意算盘。
此时此刻,豫章王归心,他终於看到了一丝希望。
“孤……不再是孤军奋战了……”
他心里这般想著。
回到东宫,雨势渐小。
刚踏入殿门,李若谷便急匆匆走来,手里捧著一封火漆封口的信函:
“殿下!镇北王的摺子!八百里加急送到!”
“什么?”
赵珩心里猛地一沉。
“摺子上写的什么?”
“信封標著『摄政王亲启』,老臣未敢拆阅。”
李若谷躬身答道。
赵珩的心提了起来。
这些日子,他最忧心的,便是那位手握北疆十万大军,坐镇西北,態度曖昧的镇北王。
朝廷的封赏流水般地送去,发往各地的邸报上,更是將他与林川的拥立之功吹上了天,只为將他与吴越王彻底切割开。
可这番操作,犹如石沉大海,始终没换来镇北王一个明確的表態。
如今这封八百里加急的摺子,是刀,还是药?
他深吸一口气,拆开信封。
摺子上,字跡苍劲,寥寥数语:
“摄政王亲启,吴越王谋反,祸乱朝纲,老臣决议调北疆精锐三万南下勤王。唯求摄政王赦免东平王过往罪责,其虽与二皇子交往甚密,然並无实据谋逆,望令其全力配合平叛,共护皇室基业。”
“东平王?”
赵珩猛地攥紧信纸。
与二皇子暗通款曲,打著清君侧的名义南下,与吴越军打了数月。
虽说现在客观上牵制了吴越军,可名义上,他与吴越王一样,都是叛军!
如今镇北王竟以南下勤王为筹码,为他求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