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老兵扯著嗓子,唾沫横飞地给一群新兵蛋子做著示范。

“我的娘,这玩意儿怎么穿啊?”

一个年轻士兵拿著两片不认识的甲片,翻来覆去地比划。

旁边一个老兵油子看不下去了,一把抢过来,三两下就给他扣在小臂上,然后拍了拍他的后脑勺:“笨不死你!这是护臂!让你干活你不行,吃饭第一名!”

士兵们手忙脚乱,可每个人脸上都放著光。

他们小心翼翼地抚摸著冰冷的甲片,感受著那沉甸甸的分量,仿佛摸著的不是甲片,而是自己的第二条命。

“嘿,快看这刀!”

有人领了兵器,从刀鞘里抽出来。

刀身笔直,刀刃在日光下泛著一层青光,光是看著就让人脖子发凉。

“这……这是什么刀?”

“乖乖,这要是劈在人身上,不得跟切豆腐似的?”

“哎哎,你砍那根木头试试!”

“那他娘的是旗杆子,你不要命了?!”

“哈哈哈哈哈……”

笑声中,校场的另一边,数百名穿著右卫旧军服的士兵,眼巴巴地望著那片热闹的海洋。

那里的欢声笑语,与他们格格不入。

“看样子,没咱们的份了。”一个汉子低声开口。

“別想了。”旁边的人自嘲地扯了扯嘴角,“没把咱们的脑袋砍下来祭旗,就已经是烧高香了……谁让咱们摊上了刘道昌那个王八蛋!”

一提起这个名字,人群中顿时响起一片咒骂。

“千刀万剐的东西!一箭射死他,真是便宜他了!”

“就是!他自己想攀高枝,把咱们几千兄弟都给坑了!”

“可咱们对太子殿下也是忠心耿耿啊!”

“你忠心?”先前那人冷笑一声,“你说了不算,得上头信才行。现在谁还信咱们右卫的人?”

一句话,让所有人都沉默了。

他们就像一群被打断了脊樑的狗,前途一片灰暗。

甚至不知道明天会不会被拉出去当成炮灰,填那护城河。

就在眾人心如死灰之际,一名亲兵快步走了过来,皱著眉头看著他们:

“你们这帮人杵在这儿干嘛?千户有令,赶紧过去领装备!”

一瞬间,所有人都愣住了。

离得最近的那个汉子,下意识地掏了掏耳朵,以为自己听错了,小心翼翼地问:

“这位兄弟,你……你说什么?我们……也有?”

那亲兵用一种看傻子似的眼神看著他们:

“废话!石將军下了令,但凡还在盛州城里的兵,人人有份!怎么,你们不想要?”

“想啊!”

“要!怎么不要!”

人群先是死一般的寂静,隨即猛地炸开!

这句话,彻底驱散了他们头顶所有的阴霾。他们不是待罪的右卫叛军,他们还是盛州的兵!

“快!快跟上!”

“別挤我!我的靴子!”

刚才还垂头丧气的士兵们,一个个眼睛都红了,连滚带爬地朝校场冲了过去。

一名老兵领完了甲和兵器,激动得手都在抖。

他拿起那柄沉重的长刀,冰冷的触感从手心一直传到心里。

他咽了口唾沫,扭头对身边的同伴说道:

“老张……这玩意儿……不是用来守城的。”

同伴正笨拙地试著甲片,闻言一愣:“不守城,那拿来干嘛?”

老兵的眼中,闪过一丝狂热的光。

“拿来……杀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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