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情?”二狗身边的疤脸老兵“鏗”地一声拔出战刀,刀尖直指罗千帆,怒喝道:“那这些俘虏为何一口咬定是受你指使?莫非是他们凭空栽赃不成!”

眼见战兵拔刀,码头上百余名船工兄弟也立刻躁动起来,纷纷抄起鱼叉、棍棒、短刀,呼啦啦围了上来。

“你们想找死?!!”疤脸老兵怒喝一声。

身后的战兵们齐刷刷举起了短弩。

罗千帆额头冷汗直冒,一边挥手示意手下弟兄们稍安勿躁,一边对著二狗急声辩解:“林將军!切莫动怒!此事定然有诈!您想想,若真是我做的,我此刻岂会毫无防备,让您轻易带人闯入码头?这……这分明是有人栽赃嫁祸,欲挑拨你我关係,坐收渔利啊!”

二狗紧紧盯著罗千帆的眼睛,见他神色惊惶,不似作偽,而且其反应也合乎常理——若真是主谋,此刻码头理应严阵以待。

他心中疑竇虽然稍减,可眼下还不能放鬆警惕。

“栽赃嫁祸?罗帮主,你的船帮在这灵州地界也不是一年两年了,难道说,你跟程近知有什么矛盾,偏偏等著我来灵州,对方下此毒手,连你河西船帮也一併算计进去?”

罗千帆闻言,面色变幻不定。

他犹豫片刻,看了看周围剑拔弩张的局面,知道若不说清楚,今日难以善了,只得苦笑道:“不瞒林將军,近来……近来確与程將军有些……些许不快。”

他低声道:“往年,我船帮为求平安,每年年底需孝敬程府六千两银子。今年,程將军突然提出,要涨到一万两……这数目实在太大,我船帮一时难以筹措,双方因此……闹得有些僵。但……但我万万没想到,程近知他……他竟然会用如此狠毒的手段!”

此言一出,二狗心中顿时雪亮。

程近知这是见勒索不成,便心生毒计,想借镰刀军这把刀,除掉不听话的河西船帮,同时重创镰刀军,一石二鸟!

二狗缓缓抬手,示意麾下战兵收刀。

他目光扫过周围那些紧握鱼叉棍棒、神色紧张的船帮子弟,落在罗千帆脸上:

“罗帮主,若你所言属实,那程近知此举,已是將你我双方都逼到了悬崖边上。他今日能伏击我镰刀军並嫁祸於你,明日就能用更狠毒的法子吞了你河西船帮!事到如今,你待如何?”

罗千帆迎著二狗的目光,想起程近知平日的跋扈和今日的狠辣,重重嘆了口气:

“林將军明鑑啊……这灵州,终究是程家的地盘。我河西船帮虽说有几百號兄弟在水上討生活,可哪个不是拖家带口?真要明刀明枪跟程家军抗衡,无异於以卵击石。程近知贪图的,无非是这黄河水运的利。他若真铁了心逼上来,罗某……罗某为了手下这帮兄弟的活路,恐怕也只有……只有忍气吞声,从了他的份儿……”

“大哥!咱们不能就这么算了!”

罗千帆话音未落,一个船工就红著眼睛吼了出来,

“那姓程的年年加码,今年更想逼死咱们!现在还想借刀杀人!太欺负人了!”

“就是!帮主!咱们拼了吧!大不了一死!总好过被他们当猪狗一样宰割!”

另一个汉子挥著手中的櫓柄喊道。

“对!拼了!这灵州待不下去,咱们就驾船去对岸!党项人那边也要船运盐铁,总有活路!”

“拼了!跟程家军拼了!”

一时间,码头群情激愤。

船帮子弟们积压的怨气如同被点燃的乾柴,熊熊燃烧起来。

二狗看著这一幕,心中最后一丝疑虑终於散去。

眾人这般群情激愤,绝不是装出来的。

看来程近知在灵州確是不得人心,贪婪短视,空守著黄河要衝和船帮资源,却不懂经营维繫,只会强取豪夺,真是愚蠢至极。

就在这时,一名斥候纵马过来,高喊道:

“灵州方向来了大队官兵,看样子有两三千人,直奔码头而来!”

“什么??”罗千帆脸色骤然苍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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