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追杀
那是具被狼啃得残缺不全的韃子尸体。
喉咙处有个碗大的窟窿,內臟被掏得一乾二净,只剩下半条腿还连著骨头。
身上的甲冑被拆走了,只留件染血的內衣。
“是他们自己人丟下的。”王老汉踢了踢尸体,“你看这伤口,是被刀捅死的,不是狼咬的。估计是伤得太重,带不动了,乾脆补了一刀,省得落在咱们手里。”
战兵里有人低骂了一声,声音里带著压抑的怒火。
二狗没说话,只是盯著那具尸体看了片刻,转身继续往前走。
又追了一个多时辰,前面的林子忽然稀疏起来。
王老汉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指著远处山坳里的炊烟。
“有情况。”他压低声音,“那方向,是李家坳。”
二狗眯起眼,顺著他指的方向望去。
只见山坳里隱约露出些土黄色的墙垣,还有几间草屋的顶子。
只有风穿过山谷的呜咽声,透著股说不出的死寂。
“加快速度。”二狗挥了挥手,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越往前走,那股焦味越浓。
离山寨还有几十步远时,他们看见寨门倒在地上,地上有血。
二狗的心沉了下去。
他拔腿衝进寨门,眼前的景象让他倒吸一口冷气——
满地的尸体,全是被韃子杀死的寨民。
一间草屋的屋顶冒著黑烟,火苗已经快灭了,只剩下焦黑的椽子支棱著。
“有人吗?”二狗喊了一声,声音在空荡的寨子里迴荡,没人应答。
他走进最近的一间草屋,脚刚迈进去就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
低头一看,是个穿著粗布衣裳的老婆婆,胸口被刀绞烂了,血流了一地。
旁边还放著个没编完的竹篮。
“狗娘养的!”身后传来战兵的怒吼。
二狗转头看去,只见那战兵正从另一间草屋里出来,手里抱著个已经没气的孩子。
王老汉走进最里头的草屋,很快又走了出来,脸色铁青:“都死了……没一个活的。有个女的被……被吊在房樑上,肚子都被剖开了……”
这辈子在山里见惯了生死,却没见过这般惨状。
二狗站在院子中央,看著满地的狼藉,只觉得一股火气从脚底直衝头顶。
“追!”他猛地转身,“把这群狗娘养的碎尸万段!”
没人再说话,只有牙齿咬得咯咯响的声音。
战兵们的眼睛都红了,握紧手里的刀,跟著二狗衝出山寨。
翻过第一座山头时,他们遇见了个砍柴的樵夫。
那樵夫嚇得腿都软了,说看见一群韃子往西边跑了。
其中有个高个子的被人架著,后背全是血。
“往西边追!”二狗一挥手。
山路崎嶇,肩膀的旧伤疼痛无比,可他顾不上了。
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追上他们,为李家坳的人报仇。
翻过第二座山头,王老汉突然指著对面的山坡,压低声音:“看!”
二狗顺著他指的方向望去,只见对面山坡上有一串黑影,正踉踉蹌蹌地往山顶爬。
人数不少,约莫有三十来个,其中一个被两个人架著,动作迟缓,显然是伤得不轻。
是他们!
二狗的心跳瞬间加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