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嘿,没错。”林川点点头,“他们就算把高炉的样子画回去,没有焦炭这种硬火,烧不出那么高的温度,铁水淬出来也是脆的。更別说炉子里那几层风道怎么排布,风箱怎么送风才能匀……这些门道,给他们十年也悟不出来。”

他眼底闪著精明的光:“就让他们看咱们的好刀,馋死他们!等他们动了心思要卖,就高价卖给他们。若是他们想学,咱们就把那些粗笨傢伙也卖给他们,赚一笔不说,还能让他们在歪路上越走越远。”

“臥槽……”

胡大勇忍不住爆了个粗口,“大人……谁要是惹了您,真倒了八辈子血霉了……”

“你什么意思?”林川瞪了他一眼。

“没没没,我这是在拍大人马屁呢!”

胡大勇赶紧解释道,“大人您真是……坏透了!”

“快去睡会儿!”

林川踹了他一脚,“睡两个时辰就走,早点回去安排,我带他们路上磨蹭……”

……

第二日,天边泛起鱼肚白,林川才慢悠悠地从帐中出来。

他故意磨蹭著洗漱、整理甲冑,等朝阳跃出地平线,將旷野染成一片金红时,才翻身上马。

远处的黑水部早已收拾妥当。

帐篷捲成了整齐的包裹,战马也餵饱了草料。

三百骑人马列成两队,静候在晨光里。

耶律延一身利落的鹿皮劲装,正牵著他的黄驃马站在最前头。

见林川过来,脸上露出爽朗的笑。

“耶律王爷见谅,”林川勒住风雷的韁绳,隔著几步远拱手道,“昨夜贪杯,不胜酒力,倒让眾位兄弟久等了。”

“无妨无妨。”耶律延拍了拍黄驃马的脖颈,“林將军的』將军醉』后劲是真足,倒让我踏踏实实睡了个囫圇觉,连夜里的风声都没听见。”

两人並轡而行。

风雷比黄驃马高出小半头,那黄驃马像是被它的气势压著,有些不安。

惹得耶律延低声骂了句“没出息”。

他望著风雷油光水滑的皮毛,还有那身腱子肉,心里暗自嘆息。

这般良驹,换谁见了,都得挪不开眼。

总有办法,能把它给搞到手。

一路上,林川有意无意地跟耶律延閒聊,渐渐摸清了他们的行程。

太州是第一站,那里有他们相熟的皮毛商,囤积著据说是今年辽东最上等的银狐皮。

接著是汾州,西梁王早已遣人送来消息,要在府中设宴,席间据说会展出一柄前朝龙泉剑,是这位藩王最得意的藏品。

再往南,瓷器、铁器、绸缎、茶叶……

八个藩王的领地,竟被他们在羊皮地图上用硃砂笔圈了个遍,每一处都標著待办的事项,小到採买香料,大到勘验矿脉,分明是要把中原腹地的虚实摸个透彻。

林川心中恍然。

所谓“挑礼”不过是幌子,这些来自辽东的傢伙,眼睛里藏著的,是对中原物產、地形、乃至各藩王实力的探究。

“林將军……”

耶律延的目光又黏在了风雷身上:“说真的,这铁蹄马……当真一匹都不肯割爱?”

林川侧身看了眼耶律延,笑道:“王爷是真看上这马了?”

耶律延眼睛一亮,直点头:“那还有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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