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鹤卿周身寒气几乎要凝成冰,指节捏得发白,胸口剧烈起伏。

“您这样不累吗?”

从小到大,她都是这样。

只要他反抗她,她就会自残,会用她用自己的命来逼他。

七岁那年,他不想学钢琴,她拿著刀说“你不弹我就割下去”。

十三岁那年,他想去参加谢漾谦的生日聚会,她拿著刀说“你敢出门我就死给你看”。

十五岁那年,他考了第二名,她拿著刀说“你不考第一我就割下去”。每一次都是这样。

每一次他反抗,她就拿刀对著自己。

每一次他妥协,她就笑著把刀放下,说“早这样不就好了”。

他的命不是他自己的。是她的。从小到大,她都在提醒他这件事。

程雅琴看著他僵住的模样,笑得又轻又狠。

“跪下,我喊你跪下!不然……”她的手腕又压了一下,血色更浓了,“我就让你一辈子活在害死亲妈的阴影里。”

刀锋再压一分。血珠匯成一条细线,顺著她苍白的手腕往下淌,一滴一滴砸在地毯上,洇出暗红色的圆点。

终於。

司鹤卿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所有情绪都被一层死寂的冰冷覆盖。

他膝盖重重砸在地面,发出沉闷一声响。

没有半点温度,毫不屈服,只有被硬生生折断傲骨的寒戾。

他跪在那里,脊背依旧挺得笔直,下頜线绷得发狠,声音低得像淬了冰:

“满意了?”

程雅琴看著他跪下,这才缓缓鬆开手,將刀丟开,眼底掠过一丝病態的满足。

“卿儿,早这样,不就好了。”

“妈妈惩罚你,是因为你今天拿著枪对著你的弟弟,那可是你的亲弟弟,你怎么可以?”

“还是为了一个女人,妈妈不允许任何一个女人伤害你。”

“卿儿,你记住,这世上只有我不会害你。”

她將手机倒扣在桌上,笑容温柔得残忍,“別人靠近你,都是图你的钱、你的权、你的身子。只有妈妈,是真心把你当成命。”

司鹤卿似乎一句都没听进去,反问:“你把司晏南关哪里去了?”

程雅琴脸色骤沉,“你现在还有心思管晏南,先管好你自己!”

“从今天起,不许再和孟梔有任何联繫,立刻把她送走,永远不准再见!”

司鹤卿:“好,那就请打死我。打死我,她或许就自由了。”

哪怕是死,他的魂也会缠著她,寸步不离。

程雅琴不敢置信地瞪著他:“卿儿,你知道你在说什么胡话吗?”

司鹤卿撑著地面,缓缓从地上站起身,脊背挺得笔直。

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没听清楚?那我再说一次,我这辈子最爱的女人是孟梔,我一定要娶她为妻。”

“砰!”

程雅琴彻底失控,抄起实木棒球棍,狠狠砸在他的膝盖上。

剧痛袭来,司鹤卿闷哼一声,单膝重重跪在地上,额角瞬间沁出冷汗,却依旧抬著头,眼神没有半分退让。

程雅琴握著球棍的手青筋暴起,眼神疯魔又偏执,字字句句都带著扼喉般的窒息感。

“娶她?我看你是疯魔了!你是我生的,你的命、你的人、你的一辈子,全都是我的!”

“那个女人就是来抢你的祸水,我绝不许她留在你身边!你敢护著她,我就毁了她,让你永远都见不到她!”

“你这辈子,只能听我的,只能是我一个人的儿子,別想有自己的心思,別想摆脱我!”

——

檀臣公馆。

孟梔睡得浅,迷迷糊糊间,隱约听见隔壁房间传来细碎的响动。

她轻手轻脚地起身,光著脚上走到隔壁房间门口。

房门没关严,留著一条窄缝,就听到了两个男人的对话。

“可能会有点疼,能坚持吗?”

“不会,我早就习惯了,耐力也提升了。”

孟梔:?

这什么糟糕的对话。

她轻轻推开门,看清屋內的场景时,澄澈眼眸倏地瞪圆:

“你们在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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