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河边镇
“河边镇,水神庆典將於三日后召开...欢迎...”
他一字一句地读著木牌上模糊的字眼,心底泛起一阵怪异。
“河边镇...这么多次,总算找著个新地方。”
白远把烧火棍似的短斧拎在手上,简单辨认了一下方向就抬脚朝木牌指的地方走去。斧头柄子在他掌心一上一下地顛著,时不时劈开拦路的树丛。这把斧头是他从废墟里翻出来的最硬的一把,至少用来劈活尸十分好使。
至於那把更锋锐的断刃匕首,还揣在他的口袋里。
对付活尸,只会脏了匕首。
林子越来越稀,白雾也越来越浓,空气里的潮臭味越来越重。
一股子烂鱼混著死老鼠的臭味像是潮湿的水汽悠悠地往人鼻子里钻,熏得白远脑仁直突突。
脚下的路逐渐从干土变成滑腻腻的湿泥。就几步路,白远像是踏进了另一个世界。四周的温度骤降,让人的汗毛一下子全立了起来。
走出林子,就能看到远处出现了一片稀疏的建筑群,样子被雾气裹著看不清楚。
站在高处,白远只依稀地看出来这地方原本傍河而建,外围有条乾涸的河沟环绕一圈,可惜现在整条河沟都成了臭水洼。
等到他走近了看才发现河沟底下现在不止是乾涸而是铺满了黑淤泥,里面是半点儿活物都没有。
淤泥里还时不时鼓起几个气泡,“啵”地一下子炸开,喷出一股股黄绿色的臭气。镇子边上的怪味就是从这儿来的。
沟边还散落著零星的白骨,看形状大多都是人的。
“现在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
白远小心翼翼跨过一座垮塌的木桥,桥板烂得跟豆腐似的,踩上去软踏踏的,差点就断了。
隨著眼前建筑越来越清晰,他的脸色也越来越沉。
这里的情况比黑水城周边诡异十倍不止。
山河桩现在还卡在第一层,暂时还没后续。漆黑剑术用得越来越顺手,使上什么武器都能刺出来凶悍的劲道。
但光靠这个,还是不够,他浪费了这么多时间沿著最开始发现的铭牌地图,跟著红圈的方向走了好几次,必须得在这河边镇杀死足够多的怪物才行。
將短斧揣在身上,隨著眼前的景致愈发古怪,骇人,白远默默从口袋里拿出那把断刃匕首。
腐烂,衰败,乾涸,枯萎。
这就是河边镇给他的第一印象。
残墙断壁遍布整座镇子,地上的青砖台阶扭得像麻花,屋顶塌了半边里面的横樑直接从废墟里戳了出来。
风颳过都带著股灰黑色的尘埃,將白雾全染成了灰色。
在墙上还能看到些褪色的红布条,像是庆典时候掛上去的,现在已经烂成一缕一缕的破布,正隨风晃荡。
哼哼!
哼哼哼!
一团小山似的黑影在建筑物的阴影下蠕动,发出一阵阵闷响,每发出一声闷哼附近的地面都跟著颤。
看到这黑影的瞬间白远的眼皮就是一跳,他果断贴著断墙根摸过去,小心翼翼地往前看。
黑影褶皱的皮肤上糊满漆黑的浆液,血和泥混在一起结成厚厚的痂,猩红的大嘴里齜著四根扭曲的獠牙,每一根都扭曲凸出足有小臂长。
从这怪物的体態勉强能认出来是头被侵蚀到不像样的野猪!甚至猪嘴边还掛著半截发黑的肠子,正拖在地上。
白远见到这怪物模样的时候,握著断刃的手更紧了。
吼!
那畜生突然嚎了一嗓子,停止了在地上打滚的动作,抽著鼻子猛地转身,两颗绿豆大的狰狞眼珠子一下子就找到了目標死死钉在白远身上,泛著猩红的血光。
它两只粗壮的后蹄忽的开始刨地,蹬出两个深坑,庞大的身躯像辆推土机似的一下子朝著白远衝撞过来,像是要把他直接碾成碎片。
轰隆隆!沿途的断墙、木桩全被拱飞出去,碎屑乱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