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正面战

“为什么？”坎纳斯的脸上的是困惑，是不解，是责备。

但没有愤怒，也並非质问，就像是父母在询问自己的孩子今天吃了什么一样。

“我说我是被迫的，你信吗？”阿莱耶的表情略显苦涩。

“我信。”坎纳斯点了点头。

“果然……嗯？”

阿莱耶不可置信地看著坎纳斯，而坎纳斯也在露出笑容后开口道：

“只要你能回归族群，我们会原谅你的过错。”

“我杀了同类，几十个同类。”阿莱耶深吸口气，语气在试探之余多出几分戒备。

“几十只工虫而已，那並不是什么太大的问题。”坎纳斯的语气照旧。

几十只工虫而已……

不知为何，听到如此描述的阿莱耶心情有些复杂。

在和齐修格相处的这近三天以来，她在努力地学习怎么去做一个人类。

其中齐修格教给她的第一课，就是对生命的尊重，哪怕是逝去的生命。

“它们……不是我们的同族吗？”问出这句话之时，阿莱耶只觉得一阵可笑。

呵，这就是“主人”口中的偽善吗？明明结束那些傢伙生命的人就是自己，而现在想要为它们討回一个公道的却也是自己。

“同族？並不是。”坎纳斯表情平静地开口道：“工虫只是工具，和我们有著本质上的区別。”

“我……不也是工虫吗？”阿莱耶抿了抿嘴。

“以前是，但现在已经不是了。”感受著面前这只不知道寄生了什么东西的同类体內那浓郁到几乎让人疯狂的血脉气息，坎纳斯的脸上露出一种难以明说的奇怪表情：“你现在不仅不是工虫，在族群里的地位甚至要比我高。”

“当你摆脱弱小真正成长起来后，你完全有资格成为女王候选，还是排名靠前的。”

我已经不再是工虫了吗？

我还可以成为女王候选？

听著那在过去或许会让自己兴奋到发疯的消息，阿莱耶心中却无法泛起丝毫波澜。

她只觉得有些好笑。

“不，我拒绝。”她的声音有些沙哑：“我已经无法再接受那……那腐朽的虫巢，也无法再次融入其中的。”

书房內齐修格的身影在她的心中勾勒，而对方的声音也在她的心中响起：

人生来平等。

说出这句话时，那位俊美的青年表情看起来有些纠结，但对方的声音却並未停下：

儘管在这个时代我这句话有点像是玩笑，但对自由和平等的渴望与追逐始终会让部分人觉醒，並將自己的全部与之绑定，为之献上自己的一切。

他们或许会因此失去未来，但一定会改变人类这个族群的未来。

“自由……平等……”阿莱耶呢喃著这两个单词，竟没立即注意到坎纳斯表情中一闪而逝的欣慰。

虫群中有自由吗？

没有。

虫群中有平等吗？

也没有。

所以，自己究竟还要不要回归到那样的虫群中吗？

不想。

为什么？

可能，自己现在已经不再是一只虫了吧。

那自己不是虫，又会是什么？

人。

亚人也算人吗？

算，主人说的。

决绝跃上她那淡金的眸子，而她的眼中也倒映出那道表情变得冰冷的中年男人身影。

她深深吸了口气。

下一秒，周围的一切瞬间破碎，璀璨的星光自裂痕中迸发——

【幻想乡的织梦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