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诛心之论(求追读,求票票)
一声“叔父!”道尽连日心中万般酸楚。
相比此前襄阳相见,此刻的刘琦愈发不堪。
他眼窝深陷、面色蜡黄,双腮瘦削、身形飘摇,连日忧思鬱结,夜不能寐,竟憔悴得如同久病缠身之人,半点无传言中奢靡放纵、骄纵享乐的模样。
刘备见他这副模样,也不禁泪湿眼眶,赶紧下马將他扶起。
“贤侄,何以憔悴至此啊?”
刘琦哭诉道:
“父亲病重臥床,我身为长子,却被蔡瑁、继母等人百般阻挠,无法与父亲相见,更不能在他身边尽孝,心中已是愧疚无比。何曾想,这荆襄九郡之內,谣言四起,说我放纵私慾,疏於防务,夜夜笙歌,置父亲安危於不顾......叔父,侄儿空有忠孝之心,却苦不堪言吶!”
刘备也是涕泪纵横,连连宽慰道:
“贤侄心中苦楚,我尽数知晓,所以,此次前来,我將军师与诸葛孔明先生带来,为贤侄分忧!”
听闻杨希亲至,刘琦无神的双眼,顿时绽放光芒。
此前歷经江夏平叛、新野之战,杨希的名声响彻荆襄。
如今,刘备居然还把“臥龙”诸葛孔明都请了出来,无疑是绝境逢援。
刘琦连忙收泪,躬身便拜:
“恳请二位先生救我!”
二人赶紧上前將他扶起。
杨希轻声道:“公子不必多礼。沿途流言,我等尽知。公子蒙冤,我已有成算。此地人多眼杂,我主尚有景升公绝密物件当面交付,回城再议。”
刘琦连连頷首,收敛悲色,引刘备一行人入城安顿。
入城之后,赵云先行前去交割军务,刘备携杨希、诸葛亮隨刘琦前往府邸內堂。
进得內堂,此间陈设朴实无华,一眼便知流言虚妄,儘是污衊。
刘琦屏退左右,整座內堂瞬间静謐无声。
他回身郑重开口:“叔父方才所言绝密物件,不知是何物?”
刘备神色肃穆,缓缓抬手从怀中取出木櫝,郑重递出:“此乃景升公亲笔手敕,贤侄可自观之。”
刘琦神色一凛,即刻整冠肃衣,面朝襄阳方向双膝跪倒,恭恭敬敬接过,缓缓展开细读。
一字一句,入目入心。
当看到刘表亲笔书明传位自己、託付基业、禁绝外戚干政之时,连日积压的委屈、痛苦、无助瞬间崩塌,泪水夺眶而出,嘴唇剧烈颤抖,伏地久久慟哭不止。
良久,刘琦才收泪定神,將遗敕细细收好,起身拱手致歉:“適才失態,还望叔父、二位先生海涵。”
刘备轻嘆:“此书是我与军师亲至景升榻前,为你討来的,书中诸事,我等尽知。”
刘琦抬眼,急切问道:“家父……家父如今身体如何?”
从刘琦的反应来看,他没有第一时间关心储位问题,而是关心刘表的安危,足见其本性纯良忠孝。
刘备默然轻嘆,无言以对,只剩满心唏嘘。
刘琦见状,心头已然知晓大半,神色瞬间黯淡下去,满目颓然:“纵使父亲亲笔立我为嗣,又有何用?如今荆襄九郡,人人皆道我不孝不义、紈絝无良。民心、士族、舆论尽失,我纵然接过州牧大位,亦是名不正、言不顺,何以服眾?何以镇荆襄?”
连日流言压身,百口莫辩,早已將这位温润公子的心神击溃,身形飘摇,宛若无根浮萍。
杨希见他心志消沉,缓步上前,俯身压低声音,在他耳边轻声说了几句。
刘琦原本失神黯淡的眸子,骤然重新亮起灼灼光华,绝望散尽,重燃生机。
“军师所言……当真可行?”
杨希笑意篤定,重重点头:“公子只需依计行事。不出旬日,荆襄舆论,便可彻底扭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