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添乱的严世蕃
李成梁的投诚,对於当下的严绍庆来说,不过是寻常事而已。
一个小小的,就连世袭的武职都没继承的將领,严家愿意搭理他,那都是给他面子了。
不过如今的李成梁虽然无足轻重。
但对於严绍庆而言,如今的辽东却很重要。
当看到李成梁,知晓辽东的情形之后,严绍庆就捕捉到,自己的东南谋略,可以实施了。
往后十来日。
严绍庆安安心心的当起了户部照磨。
审计户部今年的往来预算帐目,为高拱南行督办苏松二府棉布外售一事,审核二府人丁、田亩、税赋等等事宜。
自然。
辽东今年的常例银和四十万军民所缺的钱粮,亦在操办之中。
当严绍庆还在忙碌著,带领严家走向另一条路的时候。
就在一个天朗气清的日子里。
西苑玉熙宫。
严世蕃神色平静的凝视著眼前的宫殿。
深吸一口气。
严世蕃一路走到了无逸殿前:“臣,工部左侍郎,严世蕃,有本要奏。”
不多时。
嘉靖看向走进內殿的严世蕃,眼里闪过一道好奇。
“初春时节,地气復甦,正是换季的时候,你爹身子骨如何?”
严世蕃跪在那座道台前,頷首拱手:“回奏陛下,家父吃的足,睡的长,今年朝廷得了几个法子,国库想必也能宽裕些,便是脸上的愁容都比去年少了许多。”
嘉靖嗯了声:“朕听说你儿子这几日在户部,颇为繁忙,做事勤勉,户部架阁库里的老鼠都认识他了。”
嘴上说著话。
嘉靖眼里闪过审视的神色。
严世蕃神色不显,嘴角含笑道:“食君之禄,为君分忧,犬子顽劣,是陛下信重,才赏了他这份差事,他又岂敢不勤勉用心。”
听到严世蕃如此回答。
嘉靖只是笑著哼哼了一声,和一旁的吕芳对视了一眼。
显然。
严世蕃並不清楚严绍庆这几日在户部都做了什么。
只是嘉靖也没有当面揭穿。
他挥了挥双臂,展开道袍,挑眉朗声道:“说吧,今日有什么事要与朕说的。”
严世蕃当即开口:“臣自正月十五后,多番求证,现有岁入五百万两开源之法!”
五百万两!
嘉靖顿时心中一动,身子也不由得前倾抬起了些:“你是说朝廷每年得利五百万两?”
就连吕芳亦是投来了好奇的目光。
严世蕃却是神色自信道:“若操办无误,朝廷每年必可得利不下五百万两!”
“如何操办?!”
嘉靖语气都显得有些急切了起来。
严世蕃沉声道:“臣奏请陛下降旨准允,浙江改稻为桑!”
又是改稻为桑!
嘉靖眉目闪烁了一下,原本心中生出的激动,悄无声息地消减了几分,他语气幽幽道:“此事正月十五不是已经议过?正因此事,才有了如今高拱南下督办苏松二府棉布外售一事。”
严世蕃立马拱手抱拳,神色坦诚:“启奏陛下,臣先前確实思虑不周,未曾想及桑苗栽种之后,还需时日方可长成。但诸国来朝外商,本就求购我朝所產丝绸,如今苏松二府所產棉布外售,不过是一桩添头罢了。若论长久財源,非丝绸外售诸国来朝商人不可。”
见严世蕃语气郑重。
嘉靖倒是重新多了几分好奇,却还是谨慎道:“如何是长久財源?”
严世蕃深吸一口气:“回奏陛下,现今苏州、杭州两处织造局,有库存丝绸二十万匹,先前朝议也已定下,將这二十万匹丝绸卖给来朝诸国商贾。此处,朝廷便可得利二百万两。”
“但诸国商贾,並非这一次买了二十万匹丝绸回去,便不再来朝求购。”
“臣以为可在浙江,以三年为期,为保浙江百姓有粮可吃,可在三年之內一府一府改稻为桑。一府改稻为桑办成,再办下一府。”
“如此一来,便不会徒增浙江外调粮食之重,亦可確保胡宗宪在前线剿倭,后方不出乱子。且三年之后,浙江头批栽种的桑苗,也会尽数长成,可採摘桑叶养蚕,织造丝绸。”
“届时桑苗分批长成,朝廷便不用再担心没有桑叶餵养蚕蛹。百姓种桑养蚕赚钱,织造局织造丝绸外售海外为朝廷开源。”
“此为臣所言朝廷长久財源。”
內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