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高学士你也不想吧
如此当眾挤兑自己!
小子可恶!
高拱嘴唇蠕动,想要解释。
可当著这么多人的面,又岂能解释,自己没有和严家勾结到一块。
他看向今日给自己打了个措手不及的严绍庆。
眉心成川。
如何都想不到,这个严家小子为何会如此坚定的举荐自己。
高拱朝著嘉靖拱手一礼:“陛下……”
严绍庆却是更快,拱手做拜,而后看向高拱,眼神纯良,面色郑重:“高学士!”
高拱张著嘴,眼神疑惑的看向严绍庆。
严绍庆朗声道:“今日所议诸事,高学士可是听得清清楚楚。”
高拱点了点头。
谁敢在皇帝跟前开会的时候开小差?
严绍庆又说:“苏松二府所產棉布,经由苏州织造局售与诸国来朝商人,可否能为朝廷开源?”
高拱眉头稍稍一沉,而后说道:“自是能为朝廷开源。”
苏州府、松江府生產棉布这是眾所周知的事情。
只是此前从来没有人想过,要將二府生產的棉布,卖给海外诸国商人。
丝绸在大明一匹卖六两银子,卖与海外便能得十两以上的银子。
棉布虽然在大明只能卖一两银子一匹,可卖出去也確如严绍庆所说,能卖到二三两一匹,朝廷自然可以得利无数。
严绍庆又问:“苏松二府小民,能否仰借朝廷政令,岁得增加,朝廷亦能藉此,造福百姓?”
高拱听到这话,立马神色凝重起来,他看向上方的嘉靖,而后开口道:“如若朝廷允二府百姓自留一二匹棉布以自用,官府不曾压价採买棉布,朝廷禁绝沿海各省私售棉布出海,二府百姓自可岁得增加,朝廷亦可藉此造福二府百姓。”
见高拱顺著自己的话回答完毕。
严绍庆含笑点了点头。
而后他幽幽说道:“可若是没有如高学士这般刚正不阿之人,亲自坐镇苏松二府,替皇上和朝廷督办此事。”
“高学士以为,地方官府是否会趁机压榨百姓,而后借著朝廷的善政,行中饱私囊之事?”
“又是否会有官吏贪墨,与豪强大户勾结,逼著百姓將名下种粮的田地,纷纷改种棉花,好以此增加棉布產量,肥了官吏大户,而损了小民小户?”
“又是否会有別处官吏商民,私自输运棉布,与诸国来朝商人私下洽谈,以低於苏州织造局谈妥的价钱售卖棉布,从而让苏松二府的棉布挤压在仓中,无法售出?”
严绍庆的每一个问题。
都让高拱眉头变得沉重一分。
到严绍庆问完之后。
高拱已经是眉头紧紧皱起。
高拱不得不承认,严绍庆说的每一个问题,都是必然会出现的。
朝廷的政令不论设计的多好,往往到了地方,总会变成大相逕庭的事情。
就在这个时候。
严绍庆给出了致命一击。
“高学士在朝为官多年,歷来以为君分忧、造福百姓为己任。”
“如今苏松二府军国大计,关係著二府三百余万百姓的生计。”
“高学士也不想坐视百姓遭罪受苦吧。”
说罢。
严绍庆沉默著,目光静静的注视著高拱。
除非你高新政能昧著良心,坐视严家主持苏松二府事宜,又或者让那帮清流藉机压榨百姓。
高拱看著严绍庆,长嘆一声。
而后看向徐阶、张居正。
又看向严嵩和严世蕃父子二人。
最后。
高拱看向上方等待许久的嘉靖。
他低下头。
无奈却又无法继续拒绝的拱手道:“臣读书做官,不敢不思百姓疾苦,更不敢坐视贪官污吏虐民。”
严绍庆的问题,是对高拱人品、官品的质问。
高拱不得不正面回答。
但他也清楚,说出这句话的结果。
等高拱一说完话。
嘉靖已经双手按在桌案上,面带笑意地站起身。
“好!”
“此事就由高卿去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