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邪恶之物
夜晚!
被改造成蓝调酒吧的锯木厂灯火通明,热闹非凡。
原本的老式设备已经被清空,取而代之的是隨心放置的桌椅板凳、成箱啤酒和美食,这是一群人忙活一下午的成果。
其中包括斯家两兄弟,哥哥的妻子胡毒女巫安妮,“吟游诗人”萨米和老酒鬼,还有请来帮忙的周宝与妻子格蕾丝,以及一名被僱佣的门卫,叫做“老麵包”的胖墩黑人。
“马上就要有一大波人要到了,各就各位吧!”
斯莫克拍拍手,让员工们各司其职,他与安妮显然已经和好,证据是不信鬼神的斯莫克脖子上掛著妻子赠与的护身符,而安妮也用调配草药的手为客人们准备食物。
太阳落山后,漫长的劳作结束,一大波客人陆续前来。
这群人男女老幼、高矮胖瘦各个款式都有,脸上深刻的痕跡千篇一律,可以窥见平时的麻木和僵硬。
他们都是每天至少要进行十多个小时劳作,休息时间只存在於晚上的那批人,仅仅是维持最基本的住所和食物也非常艰难。
於是,理所当然的,除了少部分处於壮年的劳力,大部分人手上都没有足够的钱,欠缺部分只能用农场主在自己地盘上流通的代幣券补足。
这些代幣券显然没办法当真的钱用,但今天刚开业,面对来捧场的客人们,斯家兄弟虽然並不乐意,但也只能选择接受。
他们取出在这个时代少见的爱尔兰啤酒,从厨房后端出餐点美食,在酒精的催化和食物的香味中,气氛终於开始变得热烈。
每个人都在这里卸下白天沉重的劳作,重新焕发出活力与生机,绽放笑容,他们中绝大多数都会哼唱几句蓝调音乐。
於是蓝调的曲子迴荡在这间酒吧之中。
蓝调音乐是黑人们又爱又恨的东西,它是黑人们被压迫时苦闷情绪得不到宣泄的產物,这种音乐被白人们歧视,也成为黑人们的耻辱,但它又是唯一能让黑人们痛快欢呼的曲调。
实际上,白人中也不乏喜欢蓝调的群体,只是因为害怕被周围的人耻笑,所以喜欢也得偷偷摸摸的。
但起码此刻,匯聚在这里的客人们都不约而同选择用蓝调唱出內心的苦闷。
那些歌声层层叠叠,时而轻快明亮,时而忧鬱沧桑,时而又带著发泄时的热烈。
酒吧里,人声鼎沸,一派热火朝天,木桌挨挨挤挤,客人们高声说笑,酒杯相击之声不绝於耳。
喧闹声中,罗格拿起酒杯,走到角落里没什么表情,仿佛並未被热烈气氛辐射到的斯莫克面前。
“生意这么好,但你看上去不太高兴?”
“收到的钱大部分是代幣券,酒吧处於亏损状態,我实在没心情高兴。”
斯莫克的目光停留在舞池中的弟弟斯塔克身上,他正在与酒吧里唯一的白人美女玛丽爭执著什么。
玛丽祖上有八分之一黑人血统,从小和黑人们一起长大,是斯家兄弟的青梅竹马,也是唯一被允许进来的白人,两人之间有过点故事,只是结局不太美妙。
斯莫克嘆息一声:“开蓝调音乐酒吧是斯塔克的主意,他总是想一出是一出,我並不认可这个主意,但没有反对。因为克拉克斯代尔这个小镇需要一个能发泄情绪的地方,我们也需要一个谋生手段养老退休,我以为这是互利共贏的项目……”
“但就刚开业的结果,这个计划並不正確,是吧?”
罗格抿了口啤酒,面容扭曲,比起现代程序化的精酿啤酒,这玩意儿口感实在太差了,鑑於气氛太好,他还是將这杯酸涩辛辣的玩意儿一口饮尽。
“按照今天的发展,酒吧会一直亏钱,我和斯塔克手上的钱最多能支撑两个月,回本更是遥遥无期。”
“所以你们得在资金耗尽前想出能支撑下去的手段,开源节流。”
“两个月不可能来得及,真的,来不及……”
斯莫克声音低沉,眉头紧锁,他们手上的那批酒来路不正,是设计偷来的,將来万一被追责就完蛋了,本以为能开酒吧挣钱后能还回去,现在看起来只能亏得血本无归。
罗格伸出两根手指:“或许我能提供一点帮助,两千两白银,买下这间酒吧的一半股份怎么样。”
斯塔克唰地一下转头,死死盯著罗格,似乎想確认他是不是在开玩笑。
“你没在开玩笑?这些白银的价值已经超过了买下整个酒吧的钱!”
罗格耸耸肩,“东西已经放在杂物间的角落了,每年的一半利润记得给我存好,说不定以后我会回来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