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有些慌了
只是万万没想到,出去十几人,最后只回来了张大一个人。
这算是剷除他羽翼的意思么?
是怀疑他有二心?
赵德昭不得不多想,也不能不多想。
更多的,还是寒心。
赵德茂也是开口道:“老二,这段时间倒是辛苦了。”
“劳烦兄长掛念。”
“伯康。”
“阿耶。”
“回头去请徐大夫好好给你二叔瞧瞧,以免留下什么暗疾。”
“儿明白。”赵伯康点头道,语气恭顺,转身时目光在陆衡脸上停了极短的一瞬。
没有恨意,没有挑衅,只有一种被打断的审视。
这个能把二叔和三叔同时卷进话题的年轻人到底还藏著多少话没说。
他跨出门槛,脚步声沿著迴廊渐渐远去。
赵德茂没有看长子的背影,只是將酒壶从炭炉上提起来,给陆衡面前的酒盅重新斟满,动作不疾不徐。
壶嘴离开杯沿时手腕微微一沉,一滴酒都没洒出来。
“伤你的人,老夫已经查过了。是老夫那不爭气的三郎。”赵德茂把酒壶搁回炉上,抬起眼,迎上陆衡的目光,没有闪避,“老夫不替他辩解。此事是赵家有亏在先。今日请小友来,亦不是空口白话,是想趁这个机会把这一页翻过去。”
陆衡端起酒盅抿了一口,不咸不淡地道:“不知赵家主打算怎么翻?”
赵德茂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將左手边的帐本推到桌边,翻开其中夹著纸条的那一页。
他不紧不慢地开口,不是对陆衡说话,倒像是在陈述一份早已擬好的补偿清单:“香积寺往后一年的粮食,由赵家每月足额补足。油坊地窖存有生铁一批,可拨一些给香积寺打制农具与兵器。此外,滈水故道旁的十亩荒地,地契在此,赵家可代为过户。”
他顿了顿,將那张地契从帐本中抽出来,搁在桌面正中,指尖压在泛黄的纸面上往前推了三寸。
“只要今天把话说开了,这些便是赵家的诚意。”
赵德昭端著酒盅的手微微一顿。
赵德暉依旧把玩著茶盏,眼帘半垂,看不清神色。
陆衡低头看了看那张地契,没有伸手去接,手指却在自己那把短刀的刀柄上轻轻敲了两下。
他忽然问道:“十亩荒地,靠滈水故道,这地,原来是谁的。”
赵德茂没有回答,指尖仍压在地契边缘,只是指节的弧度比方才紧了一分。
陆衡把短刀往前推了半寸,刀柄磕在桌沿上发出极轻的一声闷响。
“赵家主既然要翻这一页,那就翻到底。二十天前某走进杜曲镇是来找一个人的,蜀中的一位故人。香积寺是佛门,某从静远大师手里接过钥匙时以为自己这辈子不会再有碰上那位故人的念头。
直到赵家主用沉月居的浣花笺给某写信。
某才忽然想起来了……”
话及至此,赵德茂的眼神忽然变了。
这时候,他才明白,这个年轻人的底气何在。
此前。
他也在思考这个问题。
但现在。
他不愿意继续往下听了:“陆小友,先吃饭,先吃饭。”
说著,又朝著门外的冯进二人招了招手,“两位小友,可是饿了?”
“你们这些下人怎么回事?怎么待客的?还不快些去准备好吃的!”
管家赵来福连忙道:“阿郎,小的这就去准备,这就去准备。”
说完,他眼神示意几位下人,忙走了出去。
陆衡抬起头,目光平静地对上赵德茂,淡淡笑了笑:“赵家主,不急,不急,还是让某继续说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