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荒诞的念头
绝大多数人都在努力地活著,卑微地活著。
想了想,他还是说了一句:“你们都起来吧,某会回来,安然无恙地回来。”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朝著寺外走去。
就像来时一样,独自一个人。
……
走在路上,冷风灌著。
不冷。
反而很热。
心中依旧有著太多的疑问。
前身是在杜曲镇出的事,按照了解到的所有情况推断,应该是赵家三子赵季良安排人动的手。
至於那日忽然脱口的老胡头,想来就是前身去杜曲镇所要找寻之人。
“沉月居。”
“倒是一个颇具诗意的名字。”
“诗意?”
忽然间,陆衡似联想到了什么。
前身是读书人。
一个落魄士族出身的读书人又怎么会和蜀中的商人扯上关係。
又怎么会平白无故得罪赵家人。
除非……
除非赵家有人发现了什么,前身不得不冒险,就像一颗暗桩,已经到了切断上下联繫的时候。
只是。
这个老胡头又关联著什么?
那日的冯进,听到这个名字后,情绪明显波动很大。
杨昭的表情也不自然。
一切的一切,似乎都扯回到了三年前。
而三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脑海中,努力回忆875年所发生的歷史事件。
忽然间。
一个已经死去的人名缓缓脱口而出。
王仙芝。
如果一切都与这个人有关,细思极恐。
而这一切,都不过是猜测。
陆衡有种剥开一层迷雾,发现还有好几层迷雾的错觉。
……
从香积寺到杜曲镇的路,陆衡走过一次。
上一次是清晨,和周虎一起,两人扮成逃难的流民,缩著肩膀混进镇外的关卡。
那次他差点没能活著走出来。
这一次他走得很慢。
官道上没什么人,偶尔有推独轮车的农户从对面过来,低著头匆匆而过。
腊月的天暗得早,太阳还没落尽,西边已经压上来一层灰沉沉的云。
风从终南山方向灌下来,吹得路边的枯麦茬簌簌响。
他想起刚才脱口而出的那个名字。
王仙芝。
乾符二年起兵,乾符五年战死於黄梅。
他死的那一年,正是黄巢接过他的旗號,自称“冲天大將军”,聚眾百万渡江南下。
如果前身真的是来查赵家的暗桩,如果老胡头真的是这条线上的情报节点——
那么香积寺这场仗,从一开始就不是他和赵家之间的私人恩怨。
他只是一颗被遗忘在棋盘角落的棋子,在所有人都以为他已经死了之后,又活了过来。
而神禾堡前后两人镇將之所以会態度不明,也有可能是发现了什么。
他压下这些杂念,不再往下想了。
走著走著。
杜曲镇的轮廓再度落入视野中。
然而。
他刚要抬脚,身后却传来两道急促的喘息声。
“郎君,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