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年赵家从这条谷道运出去的粮食和运进来的盐铁,撑起了杜曲镇一半的家底。

但命脉也是索命的绳索。

一旦朝廷认真查起来,一个太常寺八品閒职保不住赵家满门。

所以他明白为何次子的那位位高权重的老师会突然表现得很冷落,亦是怕火太大,兜不住。

“好了,这事姑且不提,”赵德茂抬手,止住了中年人的话题,“从今日起,这条谷道上不跑赵家的货。一粒米、一匹绢、一口箱子都不跑。之前囤在油坊地窖里那批字画,我已经让你二哥安排全部搬出杜曲镇,送去了长安老宅。”

“知道了。”赵德暉回答得有些敷衍,转而直言不讳,“大哥,说句实话,二哥那事做的,依某看,有点犯蠢。”

赵德茂自然清楚他这三弟说的什么事。

二弟赵德昭被一个叫陆衡的年轻人伤了便算了,还沉不住气,安排人去香积寺雪耻。

结果倒好,对方平安无事,仅仅是个別人受了些许刀伤,赵家这边不仅损兵折將,被迫打断了全盘计划,还被孟虎这些人钻了空子。

面子丟了,里子也没了。

这已经不能用“有点犯蠢”几字来简单形容。

他没有將思绪停在这个话题上,当前於赵家而言,此非最紧要的。

“德暉,对於周文远,你了解了多少?”

“不多。只是听过这位曾在边军待过一段时间。”

“边军?”赵德茂心神一愣,“哪个边军?”

“朔方。”

赵德暉的声音压得比方才低了几分,几乎是被窗外那阵灌进来的北风裹著走的,“十年前,朔方军南调征过南詔,后来兵散了,不少人没回北边。结合我所了解到的信息,周文远大概就是那批散兵里的人。”

赵德茂的指尖停在扶手上,没有再敲下去。

朔方军。

这个番號他已经很久没听人提起过了。

那是大唐西北的边防精锐,常年驻扎灵州,北御回鶻,西控河西。

十年前南调征南詔,那场仗打空了朔方军的家底,活下来的人散落在中原各镇,有些投了藩镇,成了一些节度使手下的驍勇善將,有些落了草,有些被人收编。

如果周文远真是那批散兵里的人,他能在短时间內坐上神禾堡镇將的位子,背后一定有人铺路。

那个人是谁,赵德茂猜不到。

但他知道能在朔方军里活过南詔之战的,都不是善茬。

“老三。”赵德茂的手从扶手上抬起来,按在茶盏边上,“从现在起,把赵家所有明面上跟神禾堡的帐目往来清一遍。铺租、铁器、马料、盐引、不管多少年的,全部理出来。

该烧的烧,该移走的移走。只留三成,放在帐面上给周文远看。余下的换成生铁和粮,锁进油坊地窖。”

“明白了。”

“至於孟虎那边……”

“我还是那句话。”

“……”

赵德茂站起身走到窗边,他把手指按在那道细缝上,看向远方,缓缓道:

“长安那边,让伯安上辞呈。理由就说家母染时疫,需要侍奉左右。太常寺那边的人情这时候该断就断。他那位老师既然已经冷落了他,就让他更冷一些。

赵家无人当官,就只是杜曲镇一个大户。大户可以有钱,可以置地,朝廷可以不管。只有当官的勾结地方,朝廷才会有查的由头。”

他转过身,望著椅中的三弟,“神禾原这片地,往后不是靠官场人情护的。是靠自己护。孟虎下了船,周文远还没站稳。我们趁这个空当把船身放低,把帆收了,等风浪过了再出港。赵家三代人中,没少遇过风浪。”

赵德暉沉默了一阵,然后点了下头。

窗外北风又灌了一轮,窗纸上的细缝被风吹得微微鼓起又凹下。

赵德茂没有再往那个方向看,回到太师椅上坐下,挥手示意中年人可以去歇了。

赵德暉起身走到门口,手指已经搭上了门边,忽然停下来,但没有回头。

“大哥。香积寺那边那个姓陆的年轻人我听说过,怕是不简单。”

玄幻魔法小说相关阅读More+

斗罗:武魂模拟器,绑定玉小刚

佚名

让你登基称帝,你开娱乐公司?

佚名

狗头大军师

佚名

带着究极手鐲的我,穿越到原神

佚名

巫师:从每日结算开始

佚名

玄幻:我能策反万物

佚名